仓库区的冷气混着金属锈味钻进肺里，林凡蹲在三层通风管道拐角，指尖搭在锈蚀的铁板上，能感觉到下方传来的高频震动。那是阿尔法的猎杀小队正在逐层扫荡，每一步都踩在林凡的心脏上。
「苏雨的位置？」林凡在脑海中问07号。
「通风通道出口东侧十七米，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模糊。」07号的声音平板无波，「陈立峰在二层掩体深处，正在尝试重启电力系统。」
林凡闭了闭眼。两个目标，十八分钟，一个正在赶来的深渊裁决者。格式化密钥就在核心控制室，但苏雨和陈立峰分处两个极端。救苏雨，密钥就没人激活；去核心室，苏雨会被阿尔法截获。
【叮！双线救援困境，随机外挂弹窗！】
【绿品外挂：【意识投影分身】（时效：三分钟）效果：将当前意识投影至最近接触过的坐标点，分身拥有本体百分之七十感知精度，可执行简单指令。反噬：三分钟内本体意识沉浸度下降百分之三十，反应速度暂时降低百分之十五。】
林凡的瞳孔猛地收缩。百分之七十精度，三分钟——够了。
「07号，标记苏雨和陈立峰的位置。」
「已标记。」07号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投影分身将自动执行最高优先级指令。」
林凡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数据的洪流。世界在他眼中分解为无数条细线，每一条都连接着一个坐标点。他抓住最近的那根——苏雨的位置——然后猛地一扯。
冰冷的触感。
不是金属，是苏雨的手。她瘫在通风口下方的阴影里，制服撕裂，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林凡的投影俯下身，手指搭上她的颈动脉——还有搏动，很弱。
「苏雨。」他轻声唤道。
她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撑开一条缝。模糊的视野里映出林凡的脸，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羽毛：「钥匙……格式化……」
「我知道。」林凡按了按她的肩膀，「撑住，我让07号接通陈立峰。」
投影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蓝色的光痕，07号的界面在半空中展开。陈立峰的脸出现在画面里，满脸血污，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但右手正死死攥着一块跳闪着红光的电路板。
「电力系统重启到百分之四十七。」陈立峰的声音沙哑，「核心控制室的防火墙正在自我修复，我需要三分钟才能完全破解。」
「你没有三分钟。」林凡打断他，「阿尔法还有一分三十秒到达你的位置。」
陈立峰沉默了两秒，将电路板塞进怀里：「我知道了。」
投影分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蓝色的残影，林凡的本体却猛地睁开眼，因为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椎。
阿尔法已经站在了三层与四层的交界处。
那是个穿着深灰色战术套装的女性，短发染成银白，右脸上爬着一道数据化的裂痕，像是被什么腐蚀过又勉强愈合。她的目光越过堆积的货箱，精准地钉在林凡藏身的拐角。
「稽查官林凡。」她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冰冷得像金属刮过玻璃，「数据透视外挂的持有者。格式化协议需要你活着才能完成——或者，我需要你活着的一部分。」
林凡的左手摸向腰间的封禁枪。三十二发封禁弹，每一发都能暂时瘫痪一个外挂程序的运行。但阿尔法是深渊裁决者，她的外挂不是封禁弹能解决的。
宿主：林凡
位面：现代都市（低能级）
修为等级：四级稽查官（对标本土精英）
英雄技能槽：二/四（闪现、封禁枪已装备）
装备栏：二/六（战术靴、数据护目镜）
外挂背包：一/三（绿品【意识投影分身】剩余一分二十八秒）
阿尔法的右手抬了起来，指间缠绕着淡紫色的数据流。那不是什么简单的外挂——林凡在数据视界里看到她的整个身体都被一层薄薄的数据膜包裹着，像是随时会蒸发，又像是随时会爆炸。
「你看到的这个状态，叫做『裁决模式』。」阿尔法似乎看穿了他的扫描，「我的身体百分之四十已经数据化，剩下的六十秒内会完全转化为裁决数据流。那时候，我会变成移动的格式化程序。」
林凡的喉咙发紧。百分之四十数据化——那是绿品反噬的末期，紫品的前兆。阿尔法在赌，赌林凡不敢在格式化程序成型前动手。
「你的投影分身还剩多久？」阿尔法微笑，「一分零七秒。足够你救一个人，不够救两个。」
林凡没有回答。他的左手按在封禁枪的扳机上，右手悄悄摸出腰间的信号干扰器。投影分身正在赶回苏雨身边，本体必须在这里拖住阿尔法——至少拖到陈立峰重启完成。
「你选哪一个？」阿尔法的数据流开始加速旋转，「苏雨，还是密钥？」
林凡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仓库区管道里渗进来的风：「我选格式化终止。」
信号干扰器在掌心亮起的瞬间，整个仓库区的灯光同时爆闪。林凡侧身滚进货箱的阴影里，封禁枪抬起的瞬间，三十二发封禁弹已经全部射空。
紫色的数据锚点以林凡为圆心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电子莲花。阿尔法的裁决模式数据流在触碰到锚点的瞬间猛地一顿，她的身体僵硬在原地，银白色的短发无风自动。
「八秒。」林凡咬着牙，转身往楼梯口冲，「07号，投影分身接管苏雨，带她去陈立峰的位置！」
「指令已传达。」07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本体坐标已暴露。阿尔法的外挂感知范围内，至少还有三名裁决者正在靠近。」
林凡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区回荡。他冲下楼梯，二层与三层的交界处，陈立峰正靠在墙上喘气，电路板上的红光已经稳定下来。
「重启进度？」
「百分之九十二。」陈立峰抬起肿胀的眼皮，「还差百分之八，大概四十秒。」
林凡靠在墙上，能感觉到数据锚点的倒计时在脑海中跳动。六秒，五秒——
楼上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然后是阿尔法穿过数据锚点的声响，像是冰块碎裂。她的裁决模式已经突破了锚定，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百分之四十数据化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恢复。
「林凡。」阿尔法的声音从楼梯上方飘下来，「格式化密钥一旦激活，整个仓库区都会被清除。包括苏雨和陈立峰。」
林凡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苏雨的投影分身正拉着陈立峰往核心控制室的方向移动，07号的进度条在脑海中跳动：格式化终止协议解密中，百分之九十七。
「我赌你不敢。」林凡睁开眼，封禁枪已经重新填装完毕，「因为格式化密钥需要虹膜验证——而虹膜在我眼睛里。」
楼上沉默了三秒。
然后阿尔法笑了，那笑声像是金属摩擦：「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胆量。但虹膜验证只需要一次扫描——我可以先杀了你，再取你的眼睛。」
「那你来。」林凡的嘴角扬起，「我等着。」
07号的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楼上的脚步声停了。
林凡能感觉到阿尔法的数据流在楼梯口盘旋，像一只即将扑下来的猛禽。她还在等，等格式化密钥自动激活的倒计时结束——还有九十秒。
但林凡还有三张底牌。
投影分身已经带着苏雨和陈立峰到达核心控制室门口，陈立峰的手指搭在密钥扫描器上。07号的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百。
「格式化终止协议已激活。」07号的声音恢复了机械的平稳，「仓库区同化屏障将在三十秒后解除。」
林凡靠在墙上，听着楼上阿尔法的数据流发出不甘的嗡鸣。他知道，这场博弈还没有结束——裁决者不会轻易放弃，格式化密钥的终止只是暂时的。真正的核心控制室在裁决塔的顶层，那里藏着深渊外挂的源头。
苏雨在核心控制室门口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林凡站在楼梯口的背影。她想喊他，却发现自己的声带被数据化的碎片堵住了，只能发出细微的气音。
林凡没有回头。
因为他感觉到裁决塔最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像是什么古老的存在被格式化终止的波动惊醒了。那震动顺着金属地板爬上他的脚踝，冰冷刺骨。
「07号。」林凡的声音很轻，「顶层有什么？」
07号沉默了两秒：「检测到未知能量反应。能级评估：圣王境。」
林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