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塔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沉默。那座曾经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高塔，现在只有灰白色的混凝土外壳，如某种被抽干了生命的庞然大物。
陈立峰和苏雨站在塔底。安检门已经失效，不再需要权限模拟器。他们直接走了进去。
塔内一片狼藉。数据化的痕迹随处可见——墙壁上的裂痕、地板上的焦痕、空气中残留的静电感。但林凡的意识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回声。
他们沿着螺旋阶梯向上攀登。每一层都曾经是林凡的数据巢穴，现在只剩下废弃的服务器机架和碎裂的全息投影。
当他们抵达顶层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顶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约三十米。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纯白色晶体——裁决都市数据化进程的源头，林凡主体意识的真正寄宿体。但晶体现在已经黯淡无光，如一颗死去的恒星。
"这就是裁决塔的核心。"07号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或者说，这是它曾经的核心。格式化协议已经清除了林凡的意识，但核心代码还在。审判协议的后门，就在这块晶体内部。"
"07号？"陈立峰在脑海中呼唤，"你不是应该在碎片里吗？"
"我在。"07号说，"但我不能长时间离开碎片。碎片是我的能量来源，也是我的牢笼。如果你要激活审判协议，我需要将我的意识注入裁决塔的核心代码，为你打开后门。"
"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我将彻底消失。我的意识会融入裁决塔的核心代码，成为审判协议的一部分。你将拥有裁决塔的全部力量，但再也听不到我的声音。"
陈立峰沉默了。07号的辅助贯穿了整场战斗，从最开始的数据同步链接，到后来的战术终端接管，再到最后的碎片唤醒。她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人工智能，更像是一个战友。
"还有其他办法吗？"他问。
"没有。"07号说，"审判协议的后门需要核心代码的权限才能打开，而我是在陆渊的设计中被写入核心代码的。只有我能打开它。但如果你不想激活，我们可以离开。裁决都市危机已经解除了，林凡也消失了。你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
苏雨看向陈立峰。"你怎么想？"
陈立峰看着那块黯淡的晶体。他能感觉到裁决塔的存在，如心跳般在深处搏动。它能感觉到外界的数据流——市政 工作人员 的通信、稽查局的情报网络、甚至是深渊天道在暗处的窥视。
深渊天道。林凡曾经提到过这个词，但从未解释过。现在他知道了——裁决塔的核心代码就是深渊天道的目标。如果让他们得到裁决塔，整个位面都将陷入黑暗。
"07号，激活审判协议。"他说。
"你确定？"
"确定。我不能让深渊天道得到裁决塔。"
"明白了。准备开始。你需要将母体代码碎片按在晶体表面，我会通过连接注入权限代码。"
陈立峰从口袋里掏出纯白色碎片。它比早上更加明亮，流转着柔和的白光。他将碎片按在了晶体表面。
碎片与晶体产生了共鸣。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接触点扩散开来，如涟漪般覆盖整个晶体。晶体表面的裂痕开始愈合，黯淡的光芒重新亮起，如心脏重新跳动。
"权限代码注入中...10%...35%...67%..."07号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越来越弱，"陈立峰，谢谢你。能和你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07号..."
"审判协议已激活。裁决塔现在归你所有。记住——你可以审判任何外挂，但不要滥用这份力量。陆渊的设计初衷是保护，不是控制。"
白光达到了峰值。陈立峰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数据流涌入自己的意识，如洪水般冲刷着他的神经。金色印记在胸口剧烈发热，与裁决塔建立了永久的连接。
当白光散去时，07号的声音彻底消失了。但陈立峰知道她还在——在裁决塔的核心代码里，在审判协议中，在他胸口的金色印记里。
宿主：陈立峰
位面：裁决都市（能级：甲级）
修为等级：裁决塔主人（对标本土：裁决官）
英雄技能槽：0/6
装备栏：0/8
外挂背包：0/10
审判协议：已激活
【叮！审判协议激活中，检测到深渊天道入侵，随机外挂弹窗！】
【紫品外挂：【全域防御屏障】（时效：一小时）效果：以裁决塔为中心展开金色数据屏障，半径五公里内所有深渊天道数据武器将被屏蔽。反噬：屏障持续期间宿主精神力将持续消耗，一小时后宿主将进入虚弱状态。】
纯白色碎片从晶体表面脱落，悬浮在陈立峰的掌心上方。它比之前更加明亮，体积也增大了少许。07号的意识虽然消失了，但碎片中残留着她的温度。
苏雨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那块悬浮的碎片。"她真的走了？"
"没有。"陈立峰说，"她变成了裁决塔的一部分。从今往后，我就是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意志。"
他闭上眼睛。审判协议的力量在身体里流淌，如某种被唤醒的河流。他能"看到"裁决都市的每一个角落——街道上的摄像头、市政 工作人员 的通信设备、甚至深渊天道在暗处的数据窥视。
"苏雨，帮我一个忙。"他说，"去稽查局取一份档案——关于深渊天道的所有资料。我需要知道他们的目标、他们的弱点、他们的位置。"
"你要做什么？"
"深渊天道一直在寻找裁决塔的核心代码。"陈立峰睁开眼睛，目光如刀，"现在他们知道裁决塔已经激活了审判协议。他们会来进攻。在他们来之前，我要主动出击。"
苏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马上去。"
她转身向楼下跑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塔内回荡，如某种被放大的心跳。
陈立峰独自站在顶层，面对着那块纯白色的晶体。它能感觉到晶体内部流转着庞大的数据流，如某种被封印的海洋。07号的意识在其中闪烁，如一颗遥远的星辰。
"谢谢你，07号。"他轻声说。
晶体没有回应。但胸口的金色印记微微发热，如某种被触动的频率。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陈立峰走到窗边，看到三架黑色的直升机正从城市边缘飞来，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它们的数据信号暴露了身份——深渊天道的先遣部队。
他们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07号，启动裁决塔防御系统。"
没有声音回应。但塔身突然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如某种被唤醒的屏障。直升机的数据信号在接触屏障的瞬间被截断，如信号被屏蔽。
三架直升机在屏障外盘旋，找不到入口。它们开始投放数据炸弹——暗红色的数据流如雨点般砸向塔身，但金色屏障纹丝不动。
陈立峰冷笑。审判协议的防御能力远超他的预期。林凡曾经用裁决塔的数据化网络吞噬了整个城市，现在他用同样的网络来防御。
"这只是开始。"他轻声说，"深渊天道不会放弃。他们会派出更强的部队，更狡猾的战术。但裁决塔现在是我们的了。"
他转身走向塔中央的晶体。纯白色碎片在掌心上方悬浮，流转着柔和的白光。
"07号，帮我做一件事。"
金色印记微微发热。
"帮我找到林凡遗留的所有代码片段。即使他已经消失了，他的代码可能还在裁决塔的某个角落潜伏。我要彻底清除他，不留后患。"
金色印记的光芒突然增强，如某种被触动的开关。陈立峰感觉到审判协议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如河流般涌入裁决塔的核心代码。
晶体表面亮起了金色的纹路，如某种被唤醒的脉络。这些纹路向四面八方延伸，深入裁决塔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服务器，每一个数据节点。
在塔底的地下机房，在第三层的服务器阵列，在第七层的冷却系统——金色的纹路所到之处，林凡遗留的代码片段如冰雪般消融。
陈立峰能"看到"这一切。审判协议不仅激活了裁决塔的防御系统，还给了他全域可视化的能力。林凡的代码片段在塔内无处遁形。
十分钟后，林凡的最后一段代码在塔顶的晶体中被清除。金色的纹路如退潮般消散，晶体恢复了平静。
陈立峰长舒了一口气。林凡真的彻底消失了，连代码碎片都不剩。
但胸口的金色印记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裁决塔的防御系统发出了警报——三架直升机 外部 屏障，正在投放更强的数据武器。
陈立峰走到窗边。远处的夜空中，更多的黑色 黑点 正在靠近。不是直升机，而是某种被数据化的飞行器，如一群被黑暗感染的飞蛾。
深渊天道的进攻，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裁决塔是他的，审判协议是他的，07号的意识也在裁决塔里陪着他。
"来吧。"他轻声说，"不管你们是什么，裁决都市的防御系统已经激活了。"
纯白色碎片在掌心上方悬浮，流转着柔和的白光。它似乎在回应他的话，如某种被唤醒的共鸣。
而在某个无法被观测的空间里，另一块纯白色的碎片正在缓缓转动。它与陈立峰掌心的碎片产生了共鸣，如某种被召唤的回应。
那是更高维度的碎片。它在等待。等待陈立峰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