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能封印解除的瞬间，传送门中那个人形数据化体已经完成了凝聚。
那是一个与林砚容貌极为相似的存在。相同的短黑发，相同的眉骨轮廓，连左眼角那道细小的疤痕都如出一辙。但它没有体温，没有心跳，只有一双幽蓝色的数据化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数据化身：由深渊数据重塑的镜像体，能力与本体重合度87%。弱点：核心数据节点位于后颈。】
林砚心中一凛。这个对手几乎复制了他的全部能力，包括玄武神甲、铁剑，甚至那些他已经使用过的外挂。
数据化体没有回答，长枪一抖，枪尖指向林砚。
它直接就是一记瞬移突刺。长枪化作幽蓝寒光，瞬间跨越三十丈距离，直刺林砚咽喉。
林砚侧身闪避，但长枪的枪尖还是擦过了他的脸颊。一阵刺痛传来，他伸手一抹，指尖沾着血珠。
【数据护盾：剩余1次吸收次数】
刚才那一枪如果不是护盾自动触发，他已经身首异处。
数据化体没有追击，站在三十丈外，长枪缓缓抬起，枪身上浮现出与林砚一模一样的王者铭文。
"它能复制我的战斗方式，"林砚快速分析，"但复制得越完美，越说明它没有自我。"
数据化体再次发起攻击，使用林砚最熟悉的连招——三段斩击。
林砚没有硬接，向后滑出，玄武神甲展开形成弧形护盾。三记斩击落在神甲上，发出金铁交鸣声。
林砚借势后翻，落在十丈之外。神甲上的能量正在快速流失。
他心念一动，【闪现】已经冷却完毕。
身影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数据化体的侧后方。铁剑高高举起，灌注全力的一斩直劈对方后颈。
数据化体在瞬间完成转身，长枪横架架住了斩击。林砚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那是一种近乎人类的情绪表达。
"它真的在学习。"林砚心中一沉。
数据化体架开铁剑，长枪顺势横扫。林砚举臂格挡，被震得向后退了数步。
【随机外挂触发：检测到宿主处于劣势战斗状态，触发支援机制。】 【白品外挂：【精准预判】（5分钟）可预判对手下一次攻击的轨迹，提升闪避率50%。】
林砚的视野突然变化。他能看到数据化体身上浮现出无数条细密的红线，从长枪的枪尖延伸而出，勾勒出刺击的轨迹。
他没有躲，在红线的终点处站稳，将铁剑横在胸前。就在剑身横亘的瞬间，数据化体的长枪如期而至，枪尖准确地撞在剑脊上。
两股力量碰撞，林砚纹丝未动。
"预判成功。"他低喝一声，借力向前踏步，铁剑从下往上撩起。数据化体被迫后退。
两人在传送门前展开交锋。林砚的三段斩击，数据化体完全复刻；林砚的瞬移突进，数据化体也学得有模有样。但林砚始终占据着一点微弱的优势。
战斗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数据化体的身上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但依然没有倒下，反而渗出暗红色的数据光，像是有某种修复机制正在生效。
"它在自我修复。"林砚意识到严重性。
如果不能在三分钟内结束战斗，这头数据化身很可能会恢复到最佳状态。而【精准预判】只剩下最后两分钟时效。
就在此时，数据化体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退后了五步，长枪缓缓放下。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盯着林砚，然后开口说话——声音与林砚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冰冷。
"我们本为一体。你数据化了87%，我也数据化了87%。你无法彻底消灭我，因为消灭我等于消灭你自己。"
"一派胡言。"林砚冷笑，"你是数据产物，我不是。"
"是吗？"数据化体微微歪头，"你的数据化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再过72小时，你也会变成纯粹的数据体。"
林砚握剑的手指紧了紧。
数据化体在说话的瞬间已经发起攻击，用双手弹出幽蓝色的数据爪刃。
林砚被迫后退，触发【疾跑】。他的速度瞬间提升，绕着数据化体高速移动。但数据化体的反应速度同样惊人。
预判能力让林砚看清了数据化体的每一次出招轨迹。他迎着爪击正面突进，玄武神甲自动浮现，将爪刃卡住。
林砚左手按住对方手腕，右手铁剑灌注全力，直刺数据化体后颈的弱点位置。
剑尖触及皮肤的刹那，他感觉到一股阻力——那里面有一枚跳动的数据核心。
数据化体发出尖锐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但它没有逃跑，反而双手抓住铁剑的剑身，用力向内挤压。
"一起死！"
林砚瞳孔骤缩，立刻松开铁剑，激活【闪现】。身影在传送门前消失，出现在百丈之外的山岩后面。
一声巨响，数据化体爆炸成漫天碎片。
林砚从山岩后走出，肩膀还在渗着血。数据化的黑色纹路正从伤口向周围蔓延。
【当前数据化程度：89%】
仅仅两分钟的交锋，他的数据化程度从87%提升到了89%。
更让他心惊的是，传送门在吸收了数据化体的碎片后，再次扩张。
【紧急警告：传送门稳定性下降。预计2小时内将彻底失控。】 【融合程序原型机：启动倒计时 47小时12分。】
林砚握紧了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视线投向传送门深处。在那里，他隐约看到了一根巨大的数据柱，由纯粹的数据构成，像一根支撑天地的巨柱，正在从深渊位面缓缓升起。
【检测到深渊数据柱。该柱体是融合程序原型机的核心组件。若数据柱完全升起，融合程序将在12小时内启动。】
12小时。比之前预估的48小时缩短了整整36小时。渗透速度正在加快。
技能封印虽然解除，他却已经耗尽了体力。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数据化侵蚀在加速。
林砚从地上捡起半截残剑——数据化体自爆时被震飞的铁剑残片。剑刃数据化了大半，只剩下剑柄。他将残剑插入地面，盘膝坐了下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处于重伤状态，建议使用回复类外挂或装备。】
林砚没有理会系统的建议。他闭上眼睛，引导体内残存的能量进行自我修复。数据化的纹路在皮肤下蠕动，但他强迫自己专注于经脉中的能量流动。
修复需要时间，但时间正是他最缺乏的东西。
城镇方向传来脚步声。支援部队正在赶来，林砚能听到远处直升机的旋翼声。但他知道，这些人帮不了他。
传送门的扩张速度已经超出了普通武器的应对范畴。
林砚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传送门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诡异。
他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数据化侵蚀暂时稳定在89%。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数据柱还在缓缓升起。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6个小时，数据柱就会完全升起。
林砚站起身，将残剑从地面拔出。他现在需要两样东西：一件能修复身体的装备，和一个能关闭传送门的方法。
他环顾四周，在山岩的阴影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靠在岩石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他的身后背着一把吉他。
"林砚，好久不见。"那人说道。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识这个人。在成为宿主之前的某个夜晚，他在一条数据化的巷子里见过他。那时对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说："当你看到数据化的深渊时，记住，吉他比枪更有用。"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流浪诗人的疯言疯语。
但现在，这个人出现在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背后背着吉他，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笑。
"你是谁？"林砚握紧了残剑。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林砚看向传送门的方向。
林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数据柱的底部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飘散，背对着他们，像一尊雕像立在数据化的深渊入口。
"那是..."林砚的声音有些发颤。
"一个你认识的人，"那人淡淡地说道，"或者说，一个你曾经认识的人。"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了系统面板中从未提及的一条隐藏伏笔——历代宿主陨落时，都会在深渊中留下残魂。那些残魂被数据柱吸收，成为融合程序的一部分。
那个人影，看起来像极了他数据化前最重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