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网，将林砚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林砚没有退。他向前迈出一步，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刀光缝隙。七道残魂借来的本源之力在经脉中奔涌，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快得不可思议。战斗只持续了七息。二十名精锐弟子全部倒地，无一死亡，但全部失去了战斗力。林砚站在战场上，目光锐利如刀。

周长老脸色惨白。他看着林砚，像看着一个怪物。淬体三重巅峰的修为，在他眼里连杂役都算不上的林砚，眨眼之间放倒二十名精锐弟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砚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古观深处的暗门，那里有一道淡金色的光正在缓缓升起。

周长老怒从心起，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信号弹，狠狠摔在地上。「砰！」赤红色的烟雾直冲云霄，在青冥秘境上空炸开一朵刺目的血花。这是青云门最紧急的求援信号。

「林砚！」周长老指着他的鼻子，「你私闯禁地、盗窃至宝、重伤同门、违抗长老命令——单凭任何一条，都足以将你抽筋剥皮、神魂俱灭！」

林砚抬眼，目光冰冷。「周长老，你刚才喊的是拿下，不是格杀勿论。而且，你蓄意谋害同门在前，我自卫反击在后。按照青云门门规，你该当何罪？」

周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一个平日里任他欺凌的杂役弟子，今日胆敢当众反驳，还敢拿门规压他？

「牙尖嘴利！」周长老怒喝，「等大师兄回来，我看你还能不能狡辩！」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大师兄萧无痕被掌门派去镇压北山矿脉的魔物，三天之内回不来。这是周长老亲口说的。但此刻他脱口而出「等大师兄回来」，说明萧无痕并没有去北山矿脉，或者——他已经回来了。

系统的光幕在眼前剧烈闪烁，边缘的暗金色裂痕正在扩大。72时辰的倒计时，已经流逝了一炷香的时间。

林砚做出了决定。他没有向周长老解释，也没有等待萧无痕的出现。他转身大步走向古观深处的暗门，七魂锁灵石在怀中持续发热，七道魂影围绕在他身边。

「拦住他！」周长老见状大骇，「他要进禁地！」

但剩下的弟子已经不敢上前。他们亲眼目睹了林砚眨眼之间放倒二十名同门的恐怖手段，此刻个个心惊胆战。

周长老怒吼着想要亲自出手，但一道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猎户劲装的中年男子，面容粗犷，左脸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怀中抱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他的出现毫无预兆，像一阵风。

「周长老。」中年男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青冥秘境是宗门重地，不是你该撒野的地方。」

周长老看清来人，脸色大变：「影……影七叔叔？」

影七。青云门暗中的猎杀者，淬体九重巅峰的修为，一刀斩杀过三名同阶高手，是青云门最锋利的暗刃。

林砚已经踏入了暗门。他在门槛前停了一步，回头看向影七。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影七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但林砚能感觉到——对方在刻意压制着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你就是林砚？」影七的声音没有起伏。

「是。」

「第一代宿主留下的暗门，你进去过？」

「进去过。」

影七沉默了两秒，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与七魂锁灵石完全相反的符文。「猎杀者令牌。我奉宗门之命，来取你性命。」

林砚心中一凛。影七这种级别的高手，淬体九重巅峰，一刀斩杀三名同阶——那是宗师境之下无敌的存在。而他自己，技能槽被封，系统濒临崩溃，只剩七道残魂借来的微弱本源之力。

差距悬殊。但林砚从不认命。

「影七叔叔！」周长老见状，以为来了救星，「此人私闯禁地、盗窃至宝、违抗长老命令，罪该万死！请影七叔叔出手，将其格杀当场！」

影七没有理会周长老。他的眼睛依然盯着林砚。

「你怀里的那柄刀，叫断魂刀，是第一代宿主留在青云门的信物。」林砚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影七耳中，「你之所以能成为淬体九重巅峰的猎杀者，是因为那柄刀里，封印着第一代宿主的一缕魂力。」

影七的瞳孔骤缩。这是秘密。只有宗主才知道的秘密。林砚怎么会知道？

「第一代宿主布了一个局。」林砚的声音很轻，「他将自己的魂力封印在断魂刀里，交给青云门历代宗主保管。不是为了帮青云门培养猎杀者，是为了在第八缕残魂觉醒的时候，有一个可靠的人能站出来保护我。」

影七沉默了很久。久到周长老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明远。」影七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私吞月俸、私采灵石、围杀同门——这三条罪名，你自己认，还是我替你认？」

周长老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影七叔叔！你……你被他蛊惑了！」

「我是否被蛊惑，回去问宗主。」影七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但现在，你给我滚回青云门领罚。这里的事，由我处理。」

周明远知道大势已去。他怨毒地瞪了林砚一眼，转身带着残存的弟子狼狈离去。

石殿前只剩下林砚和影七。夜风吹过，带着松涛的呼啸。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影七问。

「是。」林砚从怀中取出七魂锁灵石，暗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第一代宿主林墨，将一缕魂力封印在你的断魂刀中。等你觉醒的时候，你会想起一切。」

影七看着那枚晶石，眼神复杂。「弟弟说过，这个系统是第一代宿主用峡谷天道权能铸造的。它能穿越诸天万界，能复刻王者荣耀的全部能力。但代价是——每一任宿主，都会被天道盯上。」

林砚回头看了他一眼。「天道？」

「峡谷天道。」影七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它不是这个世界的神，而是诸天万界的规则本身。历代宿主之所以尽数陨落，就是因为他们在成长到一定程度后，触动了天道的禁忌。」

他抬起手，指向虚无空间的深处。「那里，有第一代宿主留下的线索。他会告诉你，如何在不触动天道的情况下，完成八魂归一。」

林砚顺着他手指望去。在虚无的最深处，有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一行古朴的大字：「八魂归一，逆天改命。」

但他没有立刻走向石门。因为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来自青冥秘境的外围，来自山巅的那道黑影。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秘境核心逼近，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夜空。

「猎杀者。」影七的脸色变得凝重，「不止我一个。至少还有三个人，正在往这边来。」

林砚的手按在了七魂锁灵石上。「几个？」

「三个，都是淬体九重巅峰，联手我挡不住太久。」

「所以你不能硬拼。」林砚转身看向古观大殿的十二根盘龙石柱，「石柱上的符文是古代封印，夜明珠是阵眼。引动阵法，三个淬体九重巅峰，也不是不可一战。」

影七的眼睛亮了起来。作为青云门的猎杀者，他对宗门的阵法了如指掌。青冥秘境的守护大阵，是他生平仅见的最精妙阵法之一。

「需要多久布阵？」

「两炷香。你布阵，我进石门。一个时辰后，我出来。」

影七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大殿中央的石柱。林砚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暗门。七魂锁灵石在怀中持续发热，七道魂影围绕在他身边。

他踏入门内的瞬间，身后的暗门缓缓关闭。虚无空间中，淡金色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在黑暗中缓缓游动。那扇刻着「八魂归一，逆天改命」的石门，就在前方三十步的地方。

系统的光幕在脑海中剧烈闪烁，暗金色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界面。倒计时跳动着：

【预计系统完全崩溃：47时辰……】

林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石门。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石门的那一刻，虚无空间中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那个声音带着笑意，带着嘲讽，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高高在上。

「林砚。」声音说，「你果然走到了这一步。」

林砚猛地回头。虚无的黑暗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年轻人，腰束玉带，手持折扇，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他的出现毫无预兆，像是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林砚没有察觉。

「你是谁？」林砚的声音很冷，手已经按在了七魂锁灵石上。

年轻人微微一笑，折扇轻摇。「我姓苏。你可以叫我，苏长青。」

「苏长青？」林砚的瞳孔骤缩，「苏家？大曜王朝南疆苏家？」

年轻人颔首微笑。「正是。我等你很久了，第八号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