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都的雾比青丘的晨雾浓得多，也咸得多。
那是大海的气息，带着盐分和腐烂的鱼腥味，混在湿冷的空气里钻入鼻腔。林砚站在海都的码头上，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那轮若隐若现的落日，咸湿的风吹动他的衣摆，带来一种久违的陌生感。
海都位于青云仙域的东海岸，是一座建在礁石和木桩上的城市。房屋用黑色的杉木搭建，屋顶铺着青灰色的瓦片，街道由木板和石板拼接而成，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响声。城市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灯塔，塔顶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蓝色火焰——那是海都的象征，也是船长的居所。
「船长的情况比院长复杂得多。」苏晚在他神魂深处说，「他的神魂没有被压制，而是和天道印记融合了。强行剥离印记，他的神魂会像瓷器一样碎裂。」
「那怎么拿碎片？」
「六号宿主的情报说，船长的天命是「守护」。他自愿接受天道印记，是为了保护海都的百姓。如果我们能证明天道在撒谎，他可能会主动放弃印记。」
林砚点了点头。他沿着木质的码头走向灯塔，沿途的渔民和商贩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一个背着巨斧的年轻修士，在充满了市井气息的海都显得格外突兀。
灯塔的门没有关。林砚推开门，一股暖风裹挟着海图的霉味扑面而来。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木质桌案，上面铺着海图和各种航海仪器。桌案后面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船长制服，手里握着一个黄铜的望远镜。
「你来了。」中年人说，没有抬头，「我在等你三天了。」
「你知道我会来？」
「六号宿主五十年前就预言了。」船长放下望远镜，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微笑，「他说第七号宿主会在青丘获得源码石板，然后在稷下学院触发神魂爆破，最后来到我这里。」
林砚的心中一凛。六号宿主的预言精确到了外挂名称？
「他神魂消散之前，把所有的剧本都写好了。」船长站起身，他的身高比林砚高出一个头，体型像一座铁塔，「但我不会按照剧本走的。」
【叮！检测到天道融合神魂，触发随机外挂弹窗！】
【绿品外挂：【神魂共鸣】（限时1分钟）已激活！】
【效果：可与目标神魂建立临时共鸣通道，读取其真实记忆，不受融合印记干扰】
林砚没有立刻使用外挂。他打量着船长——这个男人的眼神很清澈，没有金甲将军那种被控制者的浑浊，也没有副统领那种撕裂的痛苦。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坚定的信念。
「船长。」林砚说，「你体内的天道印记，是自愿接受的？」
船长的笑容消失了。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面。远处，一艘挂着黑色旗帜的海盗船正在追击一艘商船，炮火在海面上炸起白色的水柱。
「三年前，海都来了一个自称天道使者的人。」船长说，「他告诉我，青云仙域的灵气正在枯竭，不出百年，整个海域都会变成死海。只有天道能重塑灵气，让海都的渔民继续活下去。」
「你信了？」
「我看到了证据。」船长转身，从桌案下面抽出一卷海图，展开在桌上，「这是三年前的海域图，这是现在的。你看——
林砚低头看海图。三年前的海域里标注着大量的灵鱼群和灵草场，现在这些标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阴影——那是灵气枯竭后留下的死域。
「海都的渔民在死域里捕鱼，要么捕不到，要么捕到的鱼体内充满了腐蚀毒素。」船长的声音变得低沉，「我接受了天道印记，是因为天道承诺——只要我协助他们收集峡谷本源碎片，他们就能重塑灵脉，让海都恢复生机。」
林砚沉默了。他看着海图上的灰色阴影，那是一片正在死去的海域。
「但是呢？」他问。
船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什么？」
「你有但是。」林砚说，「如果你的判断完全正确，你不会在这里等我。你会直接带人去抢我的源码石板。」
船长的嘴唇紧抿。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炮火声都平息了。
「我看到了船员的尸体。」船长说，「那些接受了天道印记的人，他们的神魂被一点点吞噬，变成了没有意识的傀儡。我担心——我也会变成那样。」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林砚：「六号宿主说你手里有能够净化天道印记的东西。是真的吗？」
宿主：林砚
位面：青云仙域（中阶）
修为等级：炼气一层（神魂完整性：90%）
英雄技能槽：2/3
装备栏：2/4（暗影战斧、青丘守护令牌[濒临失效]）
外挂背包：1/3（神魂共鸣，限时1分钟）
林砚看着船长。他看着这个为了海都的百姓自愿接受天道印记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恐惧和坚定。他想起了副统领——那个为了师父在背叛和忠诚之间撕裂的人。这两个人，一个为了百姓，一个为了师父，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对抗天道。
「我能净化印记。」林砚说，「但代价很大。需要消耗一块峡谷本源碎片。」
「我有一块。」船长的声音很平静，「它在我的船舱里。但我有一个条件——净化印记之后，你必须帮我杀一个人。」
「谁？」
「天道在海都的渗透者首领。」船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骗了我。他承诺的灵脉重塑是假的，他只是想利用我来诱捕你。」
林砚点了点头。他走向灯塔的出口，在门口停下脚步。
「船长。」他说，「你做得没错。为了保护百姓而妥协，不是软弱，是勇气。」
船长的身体震了一下。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林砚推开灯塔的门，走了出去。咸湿的风再次吹来，但这一次，他的脚步很稳。
暗影战斧在腰间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他心中的某个决定。
【战后结算：获得船长信任，船长持有峡谷本源碎片×1，得知海都灵脉枯竭真相】
【当前位面本源：105点】
【警告：海都天道渗透者首领已布下陷阱，目标为宿主神魂完整性】
码头上，一艘黑色的快船正在等他。船帆上画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那是船长的私人船只，也是海都最快的船。
林砚跃上甲板。船长老水手正在等他，手里握着舵轮，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林砚。」船长说，「在你去救院长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六号宿主五十年前放弃了逃生的机会，留下来对抗天道高层。」船长的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平线，「你也会这样做吗？」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海平线，那里夕阳正在沉入海底，把整片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我会。」他说，「但不是现在。」
船长笑了。他猛地转舵，快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码头，向着远方的海平线飞驰而去。
而在灯塔的顶层，副统领站在窗前，看着快船消失在海面上。他的手里拿着一枚金色的令牌——那是天道统领的信物。
「你真的打算帮他？」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那是金甲将军，他的脸上带着惊疑未定的表情。
「是。」副统领说，「但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师父。」
「你忘了你师父是怎么死的？」金甲的声音带着愤怒，「他是被天道高层杀死的！你帮第七号宿主，就是在帮天道杀你师父的仇人！」
「你错了。」副统领转过身，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天道高层杀我师父，是因为我师父发现了天道的秘密。那个秘密——」
他停顿了一下，将金色的令牌捏碎在手里。
「——比你想的还要可怕。」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了天际。雷声在远处滚动，像天道愤怒的咆哮。
【第33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