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巨网从夜空中压下，像一张被神灵掷出的捕网。林砚能感觉到网上的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裁决塔塔尖的能量核心，随着网的收缩，他的动作空间正在以每秒十米的速度被压缩。

两个昏迷的人类还在礁石上。林砚没有丢下他们独自逃生的选项——不是因为道德，而是因为裁决塔的定位信标已经与他们的生命体征绑定了。如果他离开，信标会继续向塔尖传输坐标，而塔尖的降临范围会扩大十倍，波及到附近的所有海域。

碎星锤在掌心嗡鸣。锤身上的暗红色晶体与十七号英雄本源持续共鸣，但林砚能感觉到，这种共鸣正在被巨网的压制力削弱。他的英雄本源像被抽走了一部分，技能槽的运转速度下降了百分之二十。

"压制力场。"林砚迅速判断出巨网的作用。裁决塔塔尖不仅是一个攻击武器，还是一个规则级的压制装置——在它的覆盖范围内，所有宿主的英雄本源都会被削弱，而裁决塔本身的能量输出会翻倍。

巨网距离海面还有三十米。林砚将两个人类拖到礁石背面的凹陷处，用身体挡住从网丝缝隙中渗透下来的暗红色能量。他能感觉到，那些能量像细针一样扎在皮肤上，虽然不致命，但持续消耗着他的体力。

天赋【机制洞悉】全力运转，解析巨网的节点结构。在无数根暗红色丝线的交汇处，他找到了七个能量节点——只要摧毁其中三个，巨网的压制力场就会崩溃一半。

但节点距离都在五十米以上，而且随着巨网的收缩在不断移动。林砚深吸一口气，将裂界核心催动到极致。暗红色的纹路从右胸蔓延到整条右臂，像某种正在燃烧的血管。碎星锤的锤面亮起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他没有直接冲向节点，而是纵身跃起，在半空中将碎星锤掷出。锤身裹着金红色的能量，像一颗流星一样划过夜空，精准地砸在距离最近的那个节点上。

节点被击中的瞬间，巨网发出刺耳的嗡鸣。一根丝线从节点位置断裂，向两端迅速蔓延，将整张网撕开一道长达百米的裂缝。裂缝中透出月光，像在暗红色的牢笼上开了一扇窗。

但裂缝只维持了两秒。裁决塔塔尖的能量核心自动修复了断裂的丝线，暗红色的巨网重新收紧，而且收缩速度加快了百分之三十。

"修复速度比预计快。"林砚落在礁石上，胸口微微起伏。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三分之一的英雄本源，而巨网的修复速度说明塔尖核心的能源输出远在他的消耗速度之上。

巨网距离海面还有二十米。

林砚将两个人类拖到更深的凹陷处，然后转身面对巨网。他知道，继续被动防御没有意义。裁决塔塔尖的核心就在巨网的正上方，只要他能突破压制力场，直接攻击核心，整个巨网就会失去能量来源。

【叮！检测到裁决塔塔尖降临，随机外挂弹窗！】

【紫品外挂：【规则剥离外挂】（限时3分钟）已自动激活生效！可无视目标能量护盾30%的防御力，对裁决塔系目标额外造成50%伤害！】

紫品外挂的激活让林砚的视野变成了半透明的暗红色。他能"看"到巨网的内部结构——那些看似密集的丝线实际上是由无数个微小的符文阵列编织而成，每一个阵列都是一个独立的能量单元。而塔尖核心的位置，就在巨网正上方五十米处的一个暗红色球体中。

球体表面覆盖着三层嵌套的符文阵列，比海渊第三层的枢纽节点复杂十倍。但林砚注意到，球体的底部有一个极小的开口——那是能量进出口，也是整个结构的唯一弱点。

他没有犹豫。裂界核心在他胸腔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一道金红色的光柱从他头顶冲天而起，像一根点燃的火炬。光柱在接触到巨网的瞬间，将压制力场撕开了一道直径十米的通道。

林砚沿着通道冲向塔尖核心。巨网的丝线在他身边疯狂舞动，试图重新闭合通道，但规则剥离外挂的效果让丝线的编织速度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他像一颗逆流而上的炮弹，笔直冲向五十米高空的暗红色球体。

距离球体还有十米的时候，球体表面的符文阵列突然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球体底部射出，精准地命中林砚的胸口。他没有躲——这一击是冲着他来的，躲开的话光束会直接击中下方的礁石，两个人类会被波及。

金红色的光膜在胸口炸开。林砚感觉到一阵灼痛，但规则剥离外挂的效果让光束的穿透力下降了百分之三十。暗红色的能量在光膜表面流转，像被某种力量排斥一样向四周散开。

他冲到了球体底部。那个极小的开口就在他面前，直径不到半米，像一只窥视深渊的眼睛。林砚将碎星锤变成手掌大小，锤面亮起刺目的金光，然后狠狠捅进了开口内部。

锤身内的暗红色晶体与十七号英雄本源产生共鸣，一股金红色的能量顺着锤柄涌入球体内部。球体表面的符文阵列像被点燃的导火索一样从底部开始崩塌，裂纹以极快的速度向上蔓延。

但球体没有爆炸。在裂纹蔓延到三分之一高度的时候，球体内部突然射出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不是收割程序，也不是水形傀儡，而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青年。他的左脸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右手握着一把和碎星锤极其相似的武器。

十七号。

但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像两颗被裁决塔能量侵蚀的宝石。

"你来了。"十七号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十七号。我是裁决塔根据他的记忆数据生成的投影，用来测试你的反应。"

林砚没有回答。他将碎星锤从球体中拔出，锤身上的暗红色晶体因为吸收了球体内部的能量而变得更加明亮。十七号的投影在球体表面缓缓凝聚，像一幅正在被绘制的画。

"测试什么？"林砚终于开口。

"测试你是否值得被回收。"十七号的投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历代宿主中，只有三个人到达过裁决塔的第三层。第一个人在三秒内被塔尖核心蒸发，第二个坚持了三十秒，然后选择了同化。你——你已经坚持了三分二十七秒。"

投影抬起右手，暗红色的长矛在他掌心凝聚。长矛的样式与精英程序的武器完全相同，但能量密度高了十倍。

"最后一轮测试。赢了我，塔尖核心的压制力场就会解除。输了——你就会变成第四具被回收的数据。"

林砚握紧碎星锤，脚下是翻腾的海面，身后是两个昏迷的人类，头顶是暗红色的巨网。他能感觉到，规则剥离外挂的剩余时限还有一分二十秒。

巨网在他头顶疯狂收缩，像一张正在收口的陷阱。

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灌入喉咙。林砚能感觉到裂界核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一面正在被敲响的战鼓。身后的两个人类还在昏迷，他们的生命体征在信标的作用下与裁决塔的核心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如果他在这里战败，这两个人也无法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