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乌云吞噬了大半，海面上只剩下渔火那一粒摇摇欲坠的暖光。林砚站在礁石上，没有急着靠近。天赋【机制洞悉】已经自动扫描了渔船上的三个生命体征——两个人类位于船舱内部，生命体征平稳但处于昏迷状态；另一个暗红色能量波动来自甲板，正在以某种规律脉动，像心跳。

收割小队的前哨不会单独行动。这意味着渔船周围至少还有三到五具收割程序在待命，或者更糟——水形傀儡已经沿着海流扩散到了这片海域。

他纵身跃下礁石，像一片羽毛一样落在水面上。白品涂层虽然耗尽，但裂界核心在他胸腔里的跳动越来越剧烈，每一次搏动都向外释放一层淡红色的能量光膜。这层光膜比之前的数据镜像更加凝实，像某种正在觉醒的护甲。

渔船在百步之外轻轻摇晃。林砚踩水无声，速度却比先前快了一倍有余。他能感觉到，船上的暗红色能量波动正在逐渐增强，像某种被触发的警报。

距离渔船三十米时，海面下突然传来异动。三道人形轮廓从船底浮出，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符文——是收割程序，但不是之前遇到的那种量产型。这三个程序的符文更加密集，关节部位镶嵌着额外的晶石，像是经过某种强化。

"精英级收割程序。"林砚眸光一沉。他注意到这三个程序的左手都握着一柄细长的暗红色长矛，矛尖流淌着与裁决塔核心相同的腐蚀性能量。精英级的标志就是武器化——量产型只用肢体攻击，精英级则配备了专门克制宿主英雄本源的武器。

三个精英程序同时扑来。林砚左手虚握，碎星锤弹出锤柄，锤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淡金色的弧线。他没有砸向程序的身体，而是精准地砸向它们手中的长矛。锤面与长矛碰撞的瞬间，暗红色的腐蚀性能量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炸开，三个精英程序同时后退一步。

"武器对轰，它们的优势在我之上。"林砚迅速判断。精英程序的符文密度是量产型的三倍，硬拼力量他讨不到便宜。但它们的移动速度比量产型慢了百分之四十——这是用武器化换来的代价。

【叮！遭遇精英级收割程序，随机外挂弹窗！】

【绿品外挂：【速度置换外挂】（限时8分钟）已自动激活生效！自身移动速度提升50%，敌方移动速度降低30%！】

外挂生效的瞬间，林砚的感觉像被换了整个世界。海水的阻力消失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在空气中一样流畅。三个精英程序在他眼中变成了慢动作——它们举起长矛的速度比以前慢了一半，暗红色的符文闪烁都带着明显的滞涩。

"现在，该我了。"

碎星锤在掌心翻转，锤柄末端弹出三枚飞刃。林砚手腕一抖，三枚飞刃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地钉在三个精英程序的眉心位置。暗红色的符文在飞刃的冲击下向内崩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但精英程序没有像量产型那样直接爆炸。它们在被击中的瞬间展开了身后的符文护盾，将飞刃的冲击力卸到了海里。三个程序同时后撤，跳回了渔船甲板上，与渔船上的暗红色能量波动融为一体。

渔船开始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暗红色能量波动凝聚成一个三米高的巨大人形轮廓，表面覆盖着比精英程序更加密集的符文阵列。它没有五官，但林砚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收割程序队长级。"林砚的声音很平静。他能从符文的密度判断出这个轮廓的等级——队长级的防御力是精英级的两倍，攻击力是精英级的三倍，而且具备召唤量产型收割程序的能力。

队长级没有立刻攻击。它站在渔船甲板上，像一座暗红色的雕像，周围的空气因为高密度的符文能量而扭曲。林砚注意到渔船上的那两个昏迷人类——他们的手腕上都戴着与裁决塔相同的暗红色手环，像是某种标记，又像是某种能源供给装置。

"它们是活体电池。"林砚的瞳孔微微收缩。裁决塔不仅在用收割程序战斗，还在用人类作为能源补给。那两个昏迷的人类或就是附近村庄的渔民，被捕获后改造成了能量供给装置。

队长级突然动了。它从甲板上跃起，像一座坠落的暗红色山峰，笔直朝林砚砸来。周围的海水在它的冲击下向两侧分开，露出直径十米的真空地带。

林砚没有硬接。他侧身滑开，碎星锤在移动中砸向队长级的膝关节。锤面命中关节的瞬间，暗红色的符文像玻璃一样碎裂，但队长级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期——它左手一捞，抓住了碎星锤的锤柄，巨大的力量顺着锤柄传导到林砚的手臂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大的力气。"林砚低喝一声，松开锤柄，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飘飞。碎星锤被他主动松开后，锤身上的暗红色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锤柄像弹簧一样弹射而出，在队长级的脸上砸出第一道裂痕。

队长级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它松开碎星锤，双手合拢在胸前，暗红色的符文在掌心汇聚成一个光球。光球迅速膨胀，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变成了直径三米的能量弹，目标不是林砚，而是渔船上的那两个昏迷人类。

"想灭口？"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有时间思考，身体已经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裂界核心在他胸腔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一道金红色的光膜从他全身喷射而出，像一颗流星一样划破夜空，精准地撞在能量弹的发射轨迹上。

两股能量在空中相撞。金红色光膜与暗红色能量弹碰撞的瞬间，整个海面像被煮沸了一样翻腾。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林砚被震得向后滑行了十几米，脚下的海水被气化出一圈白色的蒸汽。

能量弹被偏移了方向，砸在距离渔船五十米的海面上，炸起一道百米高的水柱。但林砚没有放松——队长级在发射能量弹的瞬间就已经跳回了甲板上，暗红色的符文像潮水一样从它脚下蔓延，覆盖了整艘渔船。

渔船开始下沉。不是被击沉，而是被符文能量直接分解成了暗红色的光点。那两个昏迷的人类在渔船分解的瞬间被抛向空中，林砚纵身跃起，在半空中接住了他们。

队长级在渔船完全消失后，身体开始膨胀。它从三米高迅速长到十米，符文密度增加了三倍，像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暗红色巨塔。它没有追击林砚，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海渊方向——那里，裁决塔第三层的塔尖正在缓缓上浮。

林砚抱着两个昏迷的人类落回水面。他能感觉到，队长级不是在逃跑，而是在"召唤"。暗红色的波纹从它身上扩散出去，像某种信号，向海面之下的某个存在传达着同一个信息：猎杀目标已确认，请求塔尖核心降临。

裁决塔的塔尖，正在从百米深的海底缓缓升起。

林砚将两个人类放在礁石上，检查他们的生命体征。手腕上的暗红色手环还在脉动，像某种定时炸弹。他用碎星锤的锤柄轻轻敲击手环的接口，手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暗红色的能量像退潮一样缩回了手环内部。

"不是能源供给装置，是定位信标。"林砚低头看着手环，眉头紧蹙。裁决塔不仅在监控这两个人类的位置，还在通过手环向塔尖核心实时传输他们附近的环境数据。这意味着，塔尖核心已经知道了他的精确位置。

远处，暗红色的塔尖已经浮出海面十米。塔身表面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疯狂跳动，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的暗红色光束从塔尖射出，直插云霄。光束在夜空中扩散成一张巨网，将方圆五公里的海面完全笼罩。

林砚能感觉到，那张巨网正在收缩。中心点就是他所在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