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萧破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昏迷了三天三夜，精血耗尽，经脉寸断。医者说你能醒已经是奇迹。"
林砚试着调动体内的能量，但丹田里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裁决塔的规则消失了，金色的符文从皮肤上褪去，露出下面苍白透明的皮肤——那更像一层数据薄膜，下面隐约可见银色的血管在闪烁。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萧破军的亲兵冲了进来，单膝跪地："萧将军，山外发现不明数据流信号，正在逼近营地。我们的斥候刚靠近就被数据化了。"
萧破军拔出了金色长枪，武王境的威压瞬间填满了整个帐篷。他看向林砚，目光复杂。
"你休息，我去处理。"
"不。"林砚的声音沙哑，"我去。"
数据流信号越来越近。那是一个身高两丈的巨汉，数据化的身体像一块被风吹皱的黑色数据布，手中握着一柄数据化的长戟。他的脸藏在数据雾中，看不清五官，但那股冰冷的恶意像一把刀。
"不是走狗。"林砚说，"是数据先锋。虚空裁决者的本体派来的第一批数据化部队，目的是试探底线，寻找07号的碎片。"
数据先锋停在了百步之外。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长戟。黑色的数据雾从戟尖喷涌而出，像一条毒蛇在夜空中游走，将周围的树木瞬间数据化。百年老树在数据雾中扭曲变形，树干变成了数据流。
林砚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数据先锋的目标不是营地，而是他。那块07号的碎片在他体内闪烁，像一颗引路的星辰。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精血枯竭濒死，随机外挂弹窗！】
【叮！宿主精血枯竭濒死，随机外挂弹窗！】
【绿品外挂：【数据修复】（时效：半个时辰）07号碎片自主激活，以数据流修复宿主受损经脉与肉身，恢复三成精血。】
银色的光芒从林砚的胸口喷涌而出，像数据化的潮汐。07号的碎片与他的身体融合，数据流像无数根银线在皮肤下面穿梭，将那些数据化的部位重新编织。林砚能感觉到，精血在回归，经脉在愈合，数据化的蔓延被遏制了。
萧破军挡在他前面，金色长枪横在胸前。数据先锋的长戟已经抬到了最高点，黑色的数据雾在戟尖汇聚。
"萧兄，退后。"林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破军向后退了一步。他能感觉到，林砚的气息正在变化——那种虚弱、濒死的气息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林砚睁开了眼。他的瞳孔变成了银白色，像两块数据硬盘。数据流在眼白中流转，像一片微缩的星海。他举起右手，掌心向上，数据流在掌心凝聚，像一颗微型数据球。
数据空间中，07号的碎片震动了一下。虽然没有完全苏醒，但他听到了林砚的呼唤。一块数据化的碎片从林砚的掌心弹出，像一把银色的匕首，长度与手掌相当，刃薄如纸，上面流转着数据码。
林砚握住数据匕首，踏步向前。他的速度极快，数据化的左腿不再拖累他，反而像是装了弹簧，每一步都能跨出十丈远。数据先锋的长戟刚刚挥下，黑色的数据雾还没落地，林砚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但他没有死。数据先锋的胸口虽然被刺穿，但数据化的身体没有要害。他张开嘴，数据雾像炮弹般喷出，直冲林砚的面门。林砚侧身避开，数据雾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背后的山壁数据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萧破军趁机冲了上来，金色长枪带着武王境的威压，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在数据先锋的背上。长枪刺入了数据化身体三寸，但数据先锋没有倒，反而转过身，一拳砸在萧破军的胸口。萧破军倒飞出去，金色血液从嘴角溢出。
"武王境不够。"林砚说。数据先锋的力量来自虚空裁决者的本体，至少是圣王境的层次。
但数据修复还在持续，他的精血在恢复，数据化的右手开始凝聚裁决塔的规则。不是完整的裁决塔，只是三份密钥中残留的碎片规则，像三根散落的琴弦，在他手中重新拨响。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升起，裁决塔的规则数据与07号的碎片融合，像一把金色的锤子在数据空间中锻造。林砚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突破武王境的瓶颈，数据化的肉身在数据流的冲刷下，正在发生质变。
金色数据锤消散，林砚单膝跪地，大口喘气。绿品外挂的时效刚刚结束，他能感觉到数据化正在卷土重来，但这次不再像潮水般汹涌，而像一层薄薄的霜，暂时附着在皮肤表面。
萧破军冲过来扶住他。"你刚才那一锤……"
"裁决塔的碎片规则，加上07号的数据流。"林砚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效果还不错。"
他坐在帐篷里，闭上了眼睛，意识再次沉入数据空间。07号的碎片依旧在沉睡，但这次的沉睡比之前更浅了。林砚能感觉到，那把数据匕首就是从07号的碎片中抽取的。07号知道林砚遇到了危险，虽然没有醒来，但将一部分力量借给了他。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数据深渊中唯一温暖的东西。
林砚在数据空间中待了很久，直到篝火熄灭。他能感觉到数据化正在缓慢恢复，数据甲在数据流的冲刷下越来越薄。半个时辰的时限快到了。
他站起身，走出了帐篷。山道口，数据先锋的尸体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滩数据化的黑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银光。萧破军正站在那里，望着裂缝的方向，眉头紧锁。
"数据先锋身上有一块数据牌。"萧破军递过来一块黑色的数据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像一只眼睛，又像一道裂缝，"我搜了营地里的古籍，这个符号属于虚空裁决者的本体。它叫做'虚空之眼'，能追踪数据化的气息。"
林砚接过数据牌，能感觉到数据牌在微微震动。数据化气息从牌面中散发出来，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触摸他的皮肤。
"它在找我。""也找07号的碎片。"萧破军的语气凝重，"虚空裁决者的本体已经知道07号在你体内，他一定会亲自出手。"
山风呼啸，将篝火的灰烬吹向天空。裂缝的方向，黑色的数据雾正在汇聚，像一片数据化的乌云，遮住了月亮。林砚能感觉到，虚空裁决者的本体正在裂缝对面准备，那股威压比投影强大了十倍。
"通知万界联盟，让他们派援军。"林砚说，"但不用太多，武王境就够了。圣王境的力量在这里会被数据化反噬。"
萧破军点头，转身去安排传令兵。
林砚独自站在山道口，将数据牌捏碎。银色的数据流从指缝间流出，像一把碎掉的星光。数据牌虽然碎了，但追踪不会停止——虚空之眼已经记住了他的气息，除非他彻底数据化，否则永远无法摆脱追踪。
"来吧。"他低声说，"这一次，不是你在裂缝对面看我，是我走过去找你。"
风停了。裂缝对面的数据雾中，出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那是虚空裁决者的本体，在凝视着这个敢于挑战他的蝼蚁。
下一瞬，那双眼睛闭上了。数据雾像潮水般退去，裂缝恢复了平静。
但林砚知道，这只是开始。虚空裁决者的本体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降临。而他的时间不多了——数据化的蔓延不会停止，07号的碎片也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在数据化彻底吞噬他之前，找到峡谷天道的真相，找到那个创造了虚空规则、创造了裁决塔、创造了整个数据空间的最终存在。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