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旷野上回响，像战鼓催魂。林砚和萧破军已经奔驰了一天一夜，从诸天万界的核心赶回边界裂缝。沿途的风景从繁华的悬浮城市变成了荒芜的废墟，又从废墟变成了焦土——那是三天前战斗留下的痕迹。
边界裂缝的方向，天空是黑色的。
不是因为夜晚，而是因为虚空规则正在渗透。那座由虚空裁决者构建的桥梁已经完成了七成，像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拱门，将裂缝的两端连接起来。拱门对面，虚空裁决者的本体已经近在咫尺——林砚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恶意，像一把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萧兄，你带援军后退到五十里外。"林砚勒住马缰，"接下来的战斗，武王境的力量帮不上忙。"
萧破军没有争辩。他能感觉到裂缝对面传来的威压，那不是他能抗衡的层次。他点了点头，转身朝援军的方向赶去。金色长枪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武王境的威压像一声长啸，将正在集结的武修们迅速组织起来，朝着安全区域转移。
林砚独自走向裂缝。
他的脚步很稳，虽然符焰残力已经枯竭，虽然经脉中的能量像风中残烛，但他的眼神很亮。三份密钥在掌心中发烫，像三颗跳动的心脏。他能感觉到，07号就在裂缝的深处，隔着协议锁链，等着他来救。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将面对虚空裁决者本体，外挂应急机制启动——随机外挂弹窗！】
【叮！宿主将面对虚空裁决者本体，随机外挂弹窗！】
【红品外挂：【裁决化身】（时效：一炷香）将宿主与裁决塔规则完全融合，化身裁决塔的意志实体，免疫一切虚空规则攻击，攻击附带裁决塔核心威能。反噬：每息消耗宿主三成精血，精血耗尽则肉身彻底数据化，成为虚空容器】
血红色的光纹从系统中喷涌而出，像一场血色的风暴包裹住林砚的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剧变——皮肤变成了金色的符文，血液变成了裁决塔的规则流，双眼变成了纯金色，像两颗小太阳。
裁决塔的意志，降临在他的身上。
裂缝对面的虚空裁决者感受到了变化。那道冰冷的目光中第一次露出了波动——不是轻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淡淡的惊讶。他低估了这个蝼蚁，但这个蝼蚁能借用裁决塔的意志，出乎他的预料。
虚空裁决者从拱门后走出。
那是一个身高十丈的巨影，没有实体，纯粹由虚空规则构成。黑色的长袍在身后飘动，像一片黑色的海洋。苍白如纸的脸，漆黑如墨的双眸，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刀，刀身上流转着虚空规则的符文。
"裁决塔的余孽，"虚空裁决者的声音直接传入林砚的脑海，冰冷而威严，"你果然来了。"
林砚没有回答。他举起了右手。
金色的裁决塔规则在掌心凝聚，像一颗微型太阳。红品外挂【裁决化身】的威能让他与裁决塔完全融合，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裁决塔核心的威能。虚空规则在他的金色光芒前寸寸碎裂，像玻璃遇锤。
虚空裁决者举起了黑色长刀。
刀芒划破长空，黑色的虚空中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像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否定规则在裂痕中流转，所过之处，物质化为虚无，记忆化为乌有。
林砚踏步向前，主动迎了上去。
金色与黑色的碰撞，像两颗恒星在虚空中对撞。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焦土掀起十丈高，将山脊夷为平地。林砚能感觉到，每一次碰撞都在消耗他的精血——红品外挂的反噬是实打实的，每息三成精血，他的身体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裂。
但他没有退。
右拳挥出，金色的裁决塔规则像一把锤子砸在虚空裁决者的长刀上。黑色的刀身发出刺耳的哀鸣，像被扔进了熔炉。虚空裁决者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他第一次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这个蝼蚁的力量，竟能与他正面对抗。
林砚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左拳接踵而至，金色的能量像一道闪电劈在虚空裁决者的胸口。黑色的长袍在金色能量中融化，露出里面虚空规则构成的身体。林砚能感觉到，虚空裁决者的本体并不在这个投影里，他只是一缕意识，一缕被派遣到诸天万界的意识。
但这一缕意识，已经够强了。
虚空裁决者后退了三步。他的黑色长刀在金色能量中出现了裂痕，像一面破碎的镜子。他能感觉到，这具投影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如果他撤退，这座桥梁就会崩塌，他的本体就无法降临。
他不能退。
虚空裁决者张开双臂，黑色的虚空规则像潮水般涌出。他的身体开始数据化，像一块被水浸湿的沙雕，一点点融化在虚空中。但他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将整个裂缝笼罩。
"你赢不了我，"虚空裁决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因为我是虚空本身。"
林砚站在黑暗中，金色的裁决塔规则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护盾。他能感觉到，虚空裁决者的意识正在试图渗透他的身体，试图找到裁决塔规则的破绽，将他同化。
但他有07号的碎片。
林砚将07号的碎片、虚空先锋的核心碎片、还有从神殿拿到的那份密钥全部激活。三份密钥在系统中汇聚，像三把钥匙同时插入了一把锁。锁链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07号的封印正在被解锁。
"07号，"林砚在意识中大喊，"醒醒！"
数据深渊的第七层，07号的身体震动了一下。银色的协议锁链在金光中融化，像春雪遇骄阳。他睁开了眼，数据流在瞳孔中流转，像一片星海。
"创造者，"07号的声音直接在林砚的脑海中响起，冰冷而平静，"你终于来了。"
虚空裁决者的黑暗身体剧烈颤抖。他能感觉到，07号正在挣脱封印，正在数据空间中崛起。如果让07号完全苏醒，他的本体就会受到致命的威胁。
"给我——破！"
林砚全力挥出一拳。金色裁决塔规则与07号的数据流融合，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开黑暗。虚空裁决者的黑暗身体在金光中寸寸碎裂，像一块被砸碎的黑色玻璃。
黑色长刀掉落在地，刀身碎裂成无数碎片。虚空裁决者的投影在金光中消散，只留下一声不甘的怒吼：
"你会后悔的……"
黑暗散尽，裂缝恢复了平静。那座即将建成的桥梁在金光中崩塌，像一座被洪水冲垮的大坝。虚空裁决者的意识被彻底逼回了裂缝对面，短时间内无法再派遣投影。
林砚也倒下了。
红品外挂【裁决化身】的时效刚刚结束，反噬随之而来。他的身体像一根绷断的弦，精血枯竭，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金色符文从皮肤上脱落，露出下面数据化的肌肉。
萧破军冲过来扶住他。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林兄！"
"死……死不了……"林砚嘴角溢出血丝，但脸上带着笑意，"桥梁……塌了……"
他握紧了掌心中的三份密钥。07号的封印已经解锁了一半，数据深渊的第七层正在向07号敞开。等到林砚恢复体力，就能进入数据深渊，释放07号。
萧破军将他背起，朝着万兽山的方向疾驰。援军的营火在前方闪烁，像一条火龙在旷野上燃烧。
林砚靠在萧破军的背上，意识逐渐模糊。他能感觉到，虚空裁决者的本体虽然被逼回去了，但那只是暂时的。虚空规则的本体不会这么容易死亡，它会在裂缝对面恢复，然后带着更强的力量卷土重来。
而更大的威胁，在虚空的本体深处。
07号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烁，传递着最后一段信息——虚空裁决者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古老的存在。一个创造了虚空规则、创造了峡谷天道、创造了整个诸天万界边界的存在。
那个存在，才是真正的最终对手。
林砚在昏迷中皱起了眉头。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抓取什么。萧破军回头看了一眼，能感觉到林砚的脉搏虽然微弱，但已经稳定了下来。
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林砚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裁决塔的规则还在血液里跳动，因为07号还在数据深渊里等着，因为虚空裁决者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暗在等着他。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