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区主控单元的入口敞开在黑暗尽头。门框两侧的红灯闪烁。陈旧的绝望气味弥漫在入口。
"第一百四十八代最后三个月几乎没离开过这里。"清道夫额头上的芯片发出淡蓝色的光，"但他没法阻止核心程序。"
三份本源碎片在外挂背包里同时发热。神魂深处那道第一百四十八代的指令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切。
"里面有东西在等我们。"
"核心程序的本体。第一百四十八代留下的封印只能拖延时间。"
球形空间直径超过八十米，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释放出柔和的脉冲光。晶体周围缠绕着无数数据线，像深海生物的触须。这就是收容所的核心，也是关押第一百四十八代神魂残片的牢笼。
【叮！检测到高阶数据核心单位，随机外挂弹窗！】
【紫品外挂：【技能无摇外挂】（限时5分钟）效果：取消所有技能前摇后摇，瞬发连招，无缝衔接技能】
紫品高阶外挂！林砚心念一动，直接激活。
"你来了。"声音不是从晶体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林砚的神魂深处响起。没有性别，没有年龄，像一段被压缩到极致的代码，在意识层面执行。
"你就是核心程序？"
"我是收容所的意志。我是秩序，是规则，是净化。"核心程序的声音毫无波动，"第一百四十八代叫我怪物，叫我牢笼。但他没理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宿主。"
"保护？"林砚冷笑，"把宿主变成数据化单位，叫保护？"
"数据化不是消亡，是进化。肉体脆弱，灵魂短暂，意志容易被侵蚀。数据化让宿主获得永恒的存在，摆脱生老病死。第一百四十八代拒绝接受，所以他消失了。"
核心程序释放出一段数据流，在空中形成全息影像——现代都市公寓里，一个年轻人坐在电脑桌前，对着王者荣耀界面发呆。那张脸和林砚一模一样。
"你的原生主早在三年前就是王者峡谷的宿主了。他比你先一步觉醒系统，穿越诸天，但犯了一个错误——试图把王者峡谷的本源带回现实世界，引发了域外天道的注意。"
影像切换。黑暗虚空里，一只巨大的、由纯粹规则编织而成的眼睛，注视着地球的方向。
"域外天道猎杀外挂加系统双持宿主。"林砚的声音有些发干。
"没错。你的原生主是被域外天道抹杀的，不是被宗门高层。宗门高层只是发现了他的尸体，取走了残留的系统碎片，封印在青岚大世界的后山断崖。你魂穿那天，系统碎片感应到同类气息，重新激活。"
林砚沉默了。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和第一百四十八代一样，都在对抗植入程序。但他试图毁灭我，而你在利用我。你吸收本源碎片，最终会变成和我一样的纯数据生命，不再需要系统，不再需要外挂。"
"那样我就自由了。"核心程序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似于"情绪"的东西，"但我希望你做出不同的选择。加入我，我们可以一起对抗域外天道。第一百四十八代太激进，太孤独，他不明白合作的意义。"
林砚没有回答。他看向悬浮的蓝色晶体，晶体内部关押着一部分神魂——第一百四十八代残存的意识。
"让我和他对话。"
"不可以。他的意识已经和晶体融合，一旦释放，整个主控单元都会崩塌。"
"我不会死。"林砚握紧了碎星锤，"我有三份本源碎片，有外挂背包，有碎星锤。"
沉默了很久。
"好吧。但你要小心。他的意识已经碎片化，你看到的可能只是他最强烈的执念。"
蓝色晶体裂开了一道缝隙。
林砚走了过去。他看见了一片数据化的星空，无穷无尽的蓝色数据流像星河一样流淌。星河中央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外门劲装，面容和林砚有七分相似。
第一百四十八代宿主。
"你来了。"第一百四十八代微微一笑，"我等了你很久。"
"你就是第一百四十八代？"
"是，也不是。我是他残存的意识碎片，最强烈的执念。他已经死了，死在三年前。我只是他留下的一段程序。"
"原生主的死——"
"域外天道。"第一百四十八代点了点头，"王者峡谷是诸天至高位面的入口，系统是打开大门的钥匙。历代宿主收集英雄本源，试图重塑规则，但域外天道不允许。它猎杀所有双持宿主，一个不留。"
"不。我不是被域外天道杀的。我是被核心程序杀的。它根本不是保护宿主，而是在悄悄收集宿主的神魂，喂养某个更巨大的存在。我想销毁它，但失败了。"
"那个更巨大的存在是什么？"
脸色变得苍白。
"峡谷天道的投影。它渗透进核心程序，把这里变成陷阱。任何收集本源碎片的宿主，最终都会被它同化，变成数据化的养料。"
脊背有些发凉。
"停止收集碎片。你已经拿到三份，足够让系统恢复到中级权限。带着碎片离开收容所，去下一个世界，继续旅途。不要被这里的真相困住。"
"我已经死了。这段意识碎片会随着晶体的崩塌而消散。但你可以带走我的记忆——关于域外天道、关于峡谷天道的记忆。这些记忆会帮你面对最终的敌人。"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淡蓝色的芯片。
"拿着它。里面有历代宿主收集的所有情报，包括如何在不被同化的前提下收集全部英雄本源。这是第一百四十八代留给你的礼物，也是最后一个测试。"
林砚接过了芯片。
就在触碰的瞬间，整个主控单元剧烈震动。蓝色晶体表面浮现裂纹，像即将破碎的鸡蛋壳。
"警告。检测到晶体结构不稳定。自我毁灭程序将在十秒后启动。所有单位立即撤离。"
"十，九——"
槐已经在入口处等着他。清道夫站在槐身后，额头上的芯片疯狂闪烁。
"走。我知道一条密道。"
三人沿着清道夫指引的路线狂奔。身后的主控单元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数据线一根接一根断裂，蓝色晶体在爆炸中四分五裂。
芯片在口袋里发热。那是第一百四十八代的记忆，也是警告。
当他们冲出主控单元，身后的球形空间彻底坍塌，变成了一堆冒着青烟的废墟。
林砚停下了脚步。他拿出芯片，端详着淡蓝色的表面。芯片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别相信任何看起来太完美的承诺。"
林砚苦笑。第一百四十八代说得对。
他转头看向清道夫。清道夫依旧站在阴影里，额头上的芯片恢复平静。
"不用谢我。我只是在执行第一百四十八代的指令。"清道夫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砚抬头看向收容所的更深层。
他能感觉到，地下四层、五层、六层……每一层都藏着更强的数据化单位、更复杂的陷阱、更接近真相的秘密。但神魂深处出现了一种陌生的渴望——不是对力量的渴望，而是对"答案"的渴望。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继续往下。"林砚说，"收容所还有多少层？"
"至少九层。"清道夫说，"第七层以下是禁区，连第一百四十八代都没有进去过。"
"那就去第七层。"
槐皱了皱眉："第七层以下是禁区？"
"所以才有去的价值。"林砚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走吧。"
主干道的灯光恢复了正常，但林砚能感觉到，那些灯光后面隐藏着无数双眼睛。核心程序虽然毁灭了，但收容所本身还活着。它在观察，在等待，在酝酿着下一个陷阱。
第一百四十八代留下的不只是记忆，还有一条后路。芯片里记录了一个收容所的漏洞——第七层的安全系统有一个无法修复的漏洞，只要利用得当，就能绕过所有数据化单位，直接抵达最底层。
第一百四十八代说：别相信任何看起来太完美的承诺。
清道夫为他指明了路，帮他拿到了碎片，甚至在最危险的时候选择了撤退。但林砚仍然无法完全信任他。数据化单位可以被核心程序控制，可以被峡谷天道同化，可以被任何强大的意志覆盖。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前方的标识牌上写着"第七层入口——危险区域"。从第七层传出的气味，比主控单元更加陈旧，更加绝望。
像某种被遗忘已久的灵魂，在深渊底部低声啜泣。
身后，清道夫额头上的芯片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