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的夜里,天空开始下雨。不是普通的雨。雨滴落在院子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醋滴在热铁上,又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啃噬地面。典韦清晨起来的时候,发现放在门口的斧头把手上冒起了细小的白烟,木质部分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边缘发黑发脆,一碰就碎,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他用袖子把斧头擦干净,指腹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粉末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像某种矿物的碎屑。"又是峡谷漏洞的能量残留。"小瑶的影子从积水里浮上来,颜色比前两天更淡了,边缘几乎和水面融为一体,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这次是长距离扩散。不是冲着 庭院 来的,是峡谷结构不稳定导致的次降雨。庭院 在裂缝边缘,首当其冲。这次的范围...比上次大了一倍。能量浓度也高了很多。" 陆辞披着粗布外衣走到院子里。雨丝斜斜地飘着,落在脸上带着微微的刺痛,像被细小的冰碴扎到。院墙的底部已经出现了一小片泛着蓝光的腐蚀痕迹,砖面的红褐色在雨水中变成了一种怪异的紫灰色,像中了毒,颜色在砖块之间疯狂切换。菜地里的银叶星茄叶片上全是细小的孔洞,像被无数根针扎过,一些较弱的植株已经开始倒伏,茎秆弯成了弧线,贴在地上。远处的静修室墙壁上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泛出淡蓝色的光。"能撑多久?"他问。"结界。"小瑶说," 庭院 的防御层还在上次攻击的恢复期,强度只有平时的六成。这种侵蚀雨...最多撑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后, 庭院 的地基会被腐蚀出一个洞, 庭院 会漏。不是漏雨,是漏空间——次元裂缝会从底下钻进来,像房子漏了风。到时候 庭院 会开始收缩,把所有的东西都往裂缝里吸。" 六个小时。陆辞看向院子里。典韦已经把斧头搬进了静修室,用一块粗布仔细地擦拭刃口,每一道纹路都擦得很认真。妲己在厢房里翻找着什么,铜齿轮和弹簧散了一桌子,她的手指上缠着几圈细铜丝,像是刚做完什么精细的活。孙膑抱着那本笔记站在屋檐下,左眼的病翳在雨雾中显得更加浑浊,右手的铜规在雨丝里泛着冷光,他正在测算雨滴的密度和速度。"把菜地边缘最脆弱的那三株银叶星茄搬到静修室去。"陆辞说,"静修室的墙壁是上次扩容时用能量加固的,抗侵蚀能力强。剩下的...我试试。" "试试?"小瑶的影子抖了一下,"冷却期还没结束,你没有办法触发外挂。" "主动祈愿。"陆辞说,"消耗位面本源。" 小瑶沉默了。那是一个极少被提及的选项——主动抽取外挂,代价是 庭院 积累的位面本源。本源是 庭院 存在的根基,消耗太多会让空间变得脆弱,像房子抽掉了承重墙。"我们有吗?"陆辞问。"有。"小瑶说,"上次天道攻击后, 庭院 吸收了一些碎片化的能量。够用一次,但用完就没了。庭院 会变成...普通的庭院。没有扩容,没有强化,只是几间房子,一块菜地,四面墙。和峡谷里任何一个废弃的院子没有区别。连结界都不会有了。" 陆辞看向菜地。那些银叶星茄在雨中摇曳,叶片上的孔洞在扩大,一些较小的植株已经支撑不住,倒在了泥水里。远处的院墙在发出轻微的声响,砖缝里渗出了淡蓝色的液体,像血。"值得。"他说,"总比看着 庭院 塌了强。" 系统的面板延迟了三秒才弹出来。不是青色,不是绿色,而是一种深邃的紫色,像傍晚时分天空最深处的颜色,字迹带着某种庄严的压迫感。

【叮!检测到位面本源祈愿,外挂弹窗!】

【紫品外挂:【天气篡改协议】(持续12小时)效果: 庭院 范围内天气参数强制改写,酸雨转弱降雨,气温回升3度,蒸发量提升40%。消耗:庭院位面本源30%。】

紫色的字在面板上跳动,然后化为一道淡紫色的光从面板中涌出,冲向天空。陆辞能感觉到 庭院 的大地在颤抖,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苏醒。雨丝在 庭院 的上空发生了偏转,不是停住,而是改变了方向——原本垂直落下的雨滴,现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开,斜斜地擦着 庭院 的边缘掠过。雨声变了。嘶嘶的腐蚀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湿润的雨声。空气里的酸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腥甜和青草的气息。院墙底部的腐蚀痕迹停止了扩展,紫灰色的部分像被水冲洗的颜料,颜色慢慢淡了下去,砖面的纹理重新变得清晰。静修室的裂纹也停止了扩大,淡蓝色的光缩了回去。"成了?"典韦从静修室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斧头,刃口上蒙着一层布。"暂时。"陆辞说,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抽。庭院 的大地在微微发热,像发烧了一样。小瑶的影子缩得很小,颜色淡得像要散了,像被太阳晒化的雪。本源被消耗了。"去搬菜。"陆辞说,"趁雨变弱了。把那些受损最严重的银叶星茄搬到静修室去。典韦,搭个架子。妲己,做几个排水槽放在菜地边缘。孙膑,测算一下雨势,看什么时候能彻底停。动作快,本源撑不了太久。" "得令。"孙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点活力。他走到院子中央,举起手里的铜规,眯起左眼对着灰蒙蒙的天空测算。铜规在他手里转动,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像是在画什么看不见的线,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些陆辞听不懂的数字和方位。"两个时辰后雨势会转弱。"他说,"四个时辰后完全停。风向会在酉时转为东南,温度回升。东南风... 庭院 的东边地势低,排水要注意。我去帮你挖排水沟。" "你会挖沟?"陆辞问。"不会。"孙膑说,"但我能测算沟挖在哪里最有效。哪里是最低点,哪里是积水最快的地方。" 那天的晚饭是在静修室里吃的。银叶星茄的嫩叶被妲己用铜锅煮成了一锅汤,颜色是淡绿色的,闻起来有股雨后青草的香气。她还从机关鸟身上拆下几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羽毛撒在里面,说那些羽毛含有微量能量,能提味。"好喝吗?"她问,眼睛盯着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锅沿。陆辞喝了一口。味道很怪,像是喝了一口风,带着点金属的凉意,但很暖,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他想起峡谷里喝的那种苦涩的军粮汤,跟这个完全不一样。"好喝。"典韦说。他喝得很快,一碗接着一碗,汤锅见底的时候,他的额头上冒出了汗,在灯光下闪着光。他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明天...我去东边挖沟。你说的排水沟。我力气大,挖得快。" 孙膑喝得很慢。他举着碗,看着碗里的汤,看了很久。汤面上映着静修室的灯火,晃动着,像某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属于人间的东西。"这是...银叶星茄的嫩叶。"他说,"我娘以前...也会煮这个。她在院子里种了好多。峡谷里没有这种作物,但她在窗台上用陶罐种了一株。很小的一株,但长得很好。每次我下棋输了,她就煮这个给我喝。说'算累了,吃点好的'。后来...那株花死了。在她走的那天。" 他没有再说下去。静修室里很安静,只有雨打在屋顶上的声音,轻轻的,像有人在敲窗户。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打在瓦片上变成了沙沙声。小瑶的影子在墙面上动了动。她放了一首曲子——不是任何陆辞听过的旋律,很轻,很慢,像某种古老的摇篮曲,旋律简单得像个孩子拍的童谣。孙膑的指尖在碗边轻轻敲击,跟着那个节奏。典韦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呼吸很沉。"明天...教我劈柴吧。"孙膑说,"测算...算不准活着的感觉。斧头能劈开木头,劈开之后...有味道。有声音。有...东西落在手里。真实的。" 典韦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很淡,像斧刃上闪过的一道反光。

宿主:陆辞

位面:王者辅助收容所(二级次元裂缝-防御强化-本源消耗)

修为等级:凡人境(对标本土初入武道)

英雄技能槽:0/3

装备栏:0/5(普通剪刀x1-能量耗尽)

外挂背包:0/5(全部消耗-冷却中)

孙膑站在屋檐下,望着远处的院墙,铜规在手里发出嗡嗡的共振声。"雨停了。"他说,"但裂缝没有。它在外面游荡...像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狼。而且,它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