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药畦边的陌生人
阿望在收容所的第三天,学会了辨认每一种草药。
这不是因为他特别聪明,而是因为他极安静极安静。他蹲在药畦边的时间太长,长到小瑶都忘了院里有这么个人。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能准确地说出每一种草药的用途,连薄荷叶背面那些极细极细的绒毛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你在训练营里学过这些?"小瑶问。
阿望摇了摇头。他的动作极慢极慢,像极了一个人在极深极深的水里挪动四肢。他说以前在街头流浪的时候,为了活命,什么都学过。分辨草药是因为有一段时间他在中药铺门口蹲过,老板见他可怜,偶尔会扔给他几本旧书。他看不懂字,但记得图。极深极深的夜里,他把那些图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描,描到每一笔都像刻在骨头上。
"擦擦手。"她说。
阿望接过手帕,手指碰到那块极软极软的布料,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他已经极久极久没有碰过这么干净的东西了。以前在训练营,毛巾是公用,一块抹十个人的脸;在街头,擦手只能用袖子,而袖子永远比脸还脏。他盯着手帕上的茉莉看了很久,像极了一个人在看一件极珍贵极珍贵的古董,不敢碰,又舍不得不碰。
最后他还是在袖子上擦了擦手,把茉莉手帕叠得极整齐极整齐,放回了小瑶手里。
"谢谢。"他说。
"裁决塔的人,还会再来吗?"阿望忽然问。
杨深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头看向院门的方向,眼神极远极远,像极了一只看过了整个草原的马,知道风从哪个方向来。
"会。"他说,"但来几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每次来,都能看到我们还在。"
阿望沉默了。他低头喝汤,当归的味道极苦极苦,可他喝得极认真极认真,像极了一个人在品尝一道极难得的珍馐。他知道杨深说的是对的。以前在训练营,教官说过一句话:你站得够久,敌人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阿望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明白了一点。
杨深也笑了。他把空碗放在石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徽章。冰凉的金属已经被体温焐热了,像极了一个极熟极熟的人,终于肯把冰凉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管理局的人,真的又来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管理局人员接近,触发随机外挂弹窗!】
【叮!管理局人员接近,随机外挂弹窗!】
【白品外挂:温和屏障(时效:2小时)——让来客在第一眼看到收容所时,自动将"异常感"降低40%,不会主动提及任何敏感话题】
杨深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嘴角极淡极淡地弯了一下。白品,没有反噬,效果刚好够用。他整了整衣服,往院门走去。脚下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了,踩上去有点滑,但他走得很稳极稳,像极了一个人走在一条极熟极熟的路上,闭着眼都不会摔。
院门外的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穿一身极朴素的灰色制服,手里拿着一份极厚的档案袋。她看见杨深走出来,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极了一张极白极白的纸,没有任何多余的笔画。
"你好。"她说,"我是管理局的调查员,姓林。"
"你好。"杨深说,"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林调查员又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极快极快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像极了一只极警觉极警觉的鹰,在落脚的瞬间已经把整个地形都记在了脑子里。她的视线落在药畦边的小瑶和阿望身上,停了极短极短的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例行检查。"她说,"我想看看你们的收容记录。"
杨深侧身让开了路。他的动作极自然极自然,像极了一个人在请一位极熟极熟的朋友进门。他伸手指向客厅,脸上带着极得体极得体的微笑,像极了一个极称职极称职的主人,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请进。"他说,"茶已经泡好了。"
小瑶在花圃边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剪刀。薄荷的清香从她指尖散发出来,像极了一个人在极紧张极紧张的时候,本能地握住了自己的武器。
林调查员在客厅里坐了不到十分钟。她喝了一杯薄荷茶,吃了一口小瑶端出来的桂花糕,问了三个问题。每个问题都极普通极普通,像极了一个人在查户口,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远。但杨深知道,她问的每一句话都藏着极锋利的刀刃,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会从极软极软的茶水里浮出来。
"这里一共收容了多少位英雄?"她问。
"四位。"杨深说,"加上阿望,一共四位。"
"四位?"林调查员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极锐极锐,像极了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刀,突然亮了一下刃,"我收到的报告里,只有三位。那位新来的……是哪位英雄?"
杨深笑了笑。他的笑容极淡极淡,像极了一层极薄极薄的雾,罩在极深的湖面上,让人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他叫阿望。"杨深说,"以前在峡谷里流浪,没有编制,也没有档案。我收容他的时候,刚好有三个空位。"
"我有一个建议。"她说。
"请说。"
"收容所可以申请成为管理局的定点观察站。"她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到了杨深面前,"我们会提供一部分经费和物资支持,作为交换,你们需要定期提交收容对象的心理健康报告。当然,所有报告都严格保密,不会影响收容对象的前途。"
杨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个极厚极厚的档案袋,像极了一个人在看一个极重极重的承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管理局的经费意味着暖炉可以烧得更旺,草药可以种得更多,阿望的石头也不用再磨了。但"定期提交报告"六个字后面,藏着一根极细极细的线,线的那一端连着极远极远的、看不见的监控。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说。
"当然。"林调查员站了起来,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极淡极淡的表情,像极了一块极冷的冰上终于裂开了一条极细极细的缝,"三天后我再来。"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极快极快,像极了一道极亮极亮的闪电,劈开了极厚的云层,露出底下极深极深的东西。
"你的收容所,很特别。"她说。
杨深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关上门,转身回到客厅,发现小瑶和阿望都站在客厅门口,像极了两只极警惕极警惕的小兽,在守护自己的洞穴。
"她说了什么?"小瑶问。
"提供了一个合作方案。"杨深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三天后她再来,我要一个答案。"
阿望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林调查员远去的背影,极瘦极瘦的灰色制服在极绿极绿的树丛里像极了一个极小极小的点,很快就消失了。
"你觉得她可信吗?"他问。
杨深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档案袋,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叠极整齐极整齐的文件,每一页上都盖着管理局的红色印章,像极了一朵朵极艳极艳的花,开在极白极白的纸上。
第一页写着:"定点观察站合作协议(草案)"。
杨深一页一页地翻着,眉头越皱越紧。文件的条款极清晰极清晰,每一条都写着"合作共赢",但字缝里藏着的,全是极尖锐极尖锐的刺。
他把协议合上,塞进了抽屉底层。
"怎么样?"小瑶问。
"陷阱很多。"杨深说,"但我们可以谈条件。"
他看向窗外,阳光把整个小院照得极亮极亮。茉莉花开得极盛极盛,香气从窗缝里飘进来,像极了一个极温柔极温柔的人在拥抱他。
"阿剪。"他喊了一声。
花圃那边传来一声极短极短的回应。
"你以前在管理局待过,帮我出个主意。"杨深说。
阿剪直起腰,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放下剪刀,往客厅走来。他的步伐极稳极稳,像极了一个人在极滑极滑的冰面上行走,每一步都经过极精确极精确的计算。
"把第十三条改成"需经负责人书面同意"。把第二十一条改成"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其他条款可以接受。"他说,声音极淡极淡,像极了一个人在说一件极简单极简单的事,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情绪。
杨深看着他,忽然笑了。阿剪的话永远极少,但每一个字都正中靶心。
"好。"他说。
院门口的老槐树沙沙地响,像是在替杨深回答那些还没被问出口的问题。树叶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晃来晃去,像极了一群极淘气极淘气的小精灵,在玩捉迷藏。一只橘猫从墙头上跳下来,爪子踩在瓦片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阿望脚边,尾巴竖得极直极直,像极了一把小小的旗杆,宣告着这里已经成了它的地盘。
小瑶端着另一碗茶走出来,递给了阿望。年轻人接过碗,手指还带着那块石头的温度。他喝了一口,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薄荷的味道极冲极冲,像极了一阵极凉极凉的风,把他喉咙里积了一晚上的浊气都吹散了。
杨深知道他在想什么。阿剪的话一向极少,但每一个字都像极了一颗极准极准的棋子,落在该落的地方,不多不少。现在这枚棋子落下的意思是:人我已经接纳了,后面的事你看着办。
【系统提示:庭院温暖值+20,当前总值1009】
【商城】金币:1280 | 装备栏:2/6(暖炉、薄荷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