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的嗡鸣声在杨深的耳边回荡,像某种被冻住的蜂鸣。他站在七十三号位面的焦土之上,目光追随着传送阵消失的方向,直到那团紫色的光彻底融入空气,像水滴汇入大海。
然后他转身,面对那片极暗极密的数据流。
裂缝深处的东西在蠕动。那不是生物,也不是机械,而是一种极抽象极冰冷的逻辑体,像一段被编译到极致的代码在寻找执行入口。杨深能感觉到它的"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极精确极无情的扫描,像一把尺子在测量他的每一寸数据结构。
「归零程序第七号子模块。」系统的声音在杨深的意识深处响起,「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启动清除协议。」
一道极细极亮的光从裂缝中射出,像针一样刺向杨深的眉心。他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极快地后仰,那道光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在他身后的焦土上留下一条极深极长的熔痕,像被高温激光瞬间切割。
「好快的速度。」杨深的心跳在极短时间内极猛地加速,又迅速平复,「这不是普通的攻击程序,这是……」
他没有时间想明白。第二道光已经射来,第三道,第四道——它们像某种被设定好的暴雨,密集、无情、不容喘息。杨深在焦土上翻滚,碎的石板在他身下崩裂,熔化的岩块溅在他的手臂上,留下极烫极痛的灼痕。
「小瑶!」他在意识中呼叫,「归零程序的子模块正在攻击我,坐标七十三号位面中央广场!」
「收到!」小瑶的声音带着极明显的紧张,「共鸣协议还有四十二分钟冷却,您现在的位置无法直接传送!」
杨深避过第五道光,落在断碑的背后。他的呼吸极快极急,手掌按在焦土上,感受着大地深处传来的极微极弱的震动——那是收容所的方向,是庭院的方向,是那些极绿极盛的灵草在土壤中扎根的方向。
宿主:杨深
位面:七十三号位面(废墟能级)
经营等级:三十五级(庭院主)
英雄技能槽:已用三/上限六
装备栏:已用二/上限四(灵草镰刀、灌溉玉壶)
外挂背包:已用一/上限八
「我在这里撑不了太久。」杨深快速思考,「归零程序的子模块有逻辑核心,只要找到它……」
他的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道极深的裂痕上。之前典韦倚靠的地方,现在露出一个极暗极深的洞口,像被某种极强大的力量从内部撕开。洞口边缘的数据流与归零程序的攻击光同源,但更加密集,更加——有序。
「不是攻击。」杨深的瞳孔极快地收缩,「那是入口。」
他做出了决定。在下一道攻击光射来的瞬间,他没有躲避,而是朝着那道裂痕极猛地冲去。灼热的光擦着他的后背飞过,烧焦了他的衣角,但他没有停下。他的脚步在焦土上踏出极深极重的印痕,像一颗极固执的钉子,朝着那个洞口极猛地钉了进去。
黑暗。
极致的黑暗,像被浸入某种极深极冷的液体中。杨深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能听到某种极规律的、像钟摆一样的滴答声在黑暗深处回响。
然后,光出现了。
不是温暖的光,而是极冷极蓝的光,像数据流在黑暗中编织出的网络。杨深看见了一个极广阔极空旷的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无数条极细极密的光线在空间中交织、缠绕、碰撞,像某种极复杂的神经突触在传递信号。
而在这些光线的中央,悬浮着一个极小极暗的球体。
「那就是归零程序的核心?」杨深的心沉了下去。那个球体比他想的小太多,也太安静了。它不像一个武器,更像一个——种子。
球体在极短的时间内极猛地亮了一下,像某种被惊醒的瞳孔。一道声音直接在杨深的意识中响起,没有语气,没有情绪,只有极精确极无情的字句:
「检测到收容所宿主。锚点协议已建立。清除倒计时:十一小时三十七分钟。」
【叮!检测到归零程序核心逻辑,随机外挂弹窗!】
【红品外挂:【协议覆写】(三分钟)可对归零程序执行一次协议指令覆写,强制使其进入休眠状态二十四小时。反噬代价:宿主灵魂将被协议标记,二十四小时内无法使用任何外挂】
红色的警告在杨深的视野中炸开,像某种被点燃的警报。他知道红品外挂的反噬意味着什么——二十四小时无法使用外挂,意味着在这段时间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庭院主人,面对的是整个归零程序的怒火。
但如果不用,十一小时三十七分钟后,收容所位面将被清除。
「覆写。」杨深说。
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炸开,像某种被点燃的契约。那光芒极快地扩散,像一张极密的网罩向那个极暗极小的球体。球体在红光中剧烈地颤抖,像某种被驯服的野兽在最后的反抗,然后——
它安静了。
整个数据空间的光线在极短的时间内极快地暗淡下去,像被关掉了电源。那个极暗极小的球体变成了极淡极灰的颜色,表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像被刻上去的文字:「休眠中。」
杨深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能感觉到某种极冷极硬的东西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像一枚极沉的印章。他的视野边缘出现了极淡极灰的裂痕,像某种被标记的痕迹在皮肤下蔓延。
二十四小时。他还有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
「杨深!」小瑶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极明显的哭腔,「您终于联系上了!典韦已经送到医疗室了,扁鹊在为他治疗,他的情绪值在极快地回升!」
「我没事。」杨深的声音极哑极沉,「归零程序的子模块已经休眠,但核心还活着。二十四小时后,它会再次醒来。」
「那这二十四小时……」小瑶的声音顿了一下,「您能回来吗?」
杨深看着那个极暗极灰的球体,看着那些极淡极灰的裂痕从球体表面蔓延到空间的地面上,像某种极慢极冷的传染病。他能感觉到球体深处传来的极微极弱的脉动——那不是死亡的寂静,而是某种更古老、更耐心的等待。
「归零程序不是单个程序。」杨深说,「它是一个网络。我休眠了一个节点,但整个网络还在运转。下一次攻击,会来自更多的节点,更强的力量。」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灵魂深处那枚极沉的印章在隐隐发烫。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而他必须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找到归零程序网络的真正核心。
「小瑶,启动全院最高警戒。」杨深的声音极稳极沉,「把所有英雄的信仰值集中到防护系统,准备迎接第二波攻击。」
「可是您……」
「我很快就回去。」杨深说,「在那之前,收容所就交给你了。」
通讯中断了。
杨深独自站在那个极暗极空的数据空间中,看着那个极淡极灰的球体在休眠中脉动。他能感觉到某种极远极广的存在正在网络的另一端注视着他,像一个极耐心的棋手在观察棋盘上的一个子。
而杨深,正是那个子。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空间的深处。在那里,有一条极细极暗的线从球体中延伸出来,像某种被隐藏的路径。他不知道这条路径通向哪里,但他知道——
必须走下去。
因为收容所的所有人,都在等他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