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双重核心
地板崩塌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周鹿感觉到脚下的白色瓷砖突然变成了悬浮的碎片，紧接着便是急剧的下坠。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林深的手臂，但男人的身体比碎石更轻盈——数据化的肢体在失重环境中如风化的羽毛，反而比她先一步稳住了重心。
"抓紧我。"他说，声音在空洞的黑暗里回荡。
他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背。一股温热的能量流瞬间包裹住周鹿的身体，如柔软的丝绸裹住。下坠感消失了。她看到自己离地面还有三米，那些崩塌的石块穿过她的身体，如投影在屏幕上的影像，毫无实体。
这是版本四核心权限的力量——局部空间锚定。一个念头，一个手势，就能让重力暂时失效。
应急灯的光芒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崩塌的碎石间投下红色的光柱。空气里弥漫着数据烧焦的气味，如高压电流击中的塑料，刺鼻且带有轻微的甜腻。周鹿的战术终端在半空中翻转，屏幕上的波形疯狂跳动，从平滑的曲线变成了锯齿状的尖峰。
"另一个核心。"林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版本四 有多个核心节点，这是加密架构。主核心在我这里，但还有一个隐藏核心，位于意识回廊的最底层——也就是我们脚下更深的地方。"
"隐藏核心是做什么的？"
"我不知道。但断线人机的警告不会错。那个核心在主动吸引我们过去，如设置了诱饵的陷阱。"
锚定效果消失了。两人同时落地，脚踩在松散的碎石上，发出哗啦的声响。头顶传来沉重的轰鸣，像是整座建筑正在重组，寻找新的结构平衡。红色的应急灯突然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从深处升起的蓝色光点——如唤醒的萤火虫群，沿着墙壁的裂缝向上攀爬。
周鹿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出一片狼藉的大厅废墟。穹顶的星空图已经完全脱落，露出后面斑驳的金属骨架，如撕去皮肤的血肉。记忆球体的碎片散落在地上，每一片都还在发光，如摔碎的星辰。
她蹲下来，捡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如浸泡在液氮里的玻璃。碎片里映出一个画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标着"版本五"的文件，表情惊恐。
"版本五？"周鹿皱起眉头。
" 版本四 的下一个迭代版本。"林深蹲在她身边，声音低沉，"在我在核心网络里看到的那些加密文件里，版本五 被描述为'最终解决方案'。但它的具体内容被最高权限锁死了，连我也无法访问。"
战术终端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屏幕上的波形从锯齿状变成了连续不断的直线，如切断的心跳。一行红色的文字跳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高维意识体入侵。当前区域已被污染。】
"什么？"
话音未落，周鹿感觉到后颈一阵发凉。不是风，不是温度变化，是某种更直接的东西——如看不见的手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她的战术终端剧烈震动，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扭曲、重组，如高温炙烤的蜡笔字。
【叮！遭遇高维意识体侵蚀，随机外挂弹窗！】
【紫品外挂：【副本漏洞捕捉】（时效10分钟）可感知当前副本规则中未闭合的逻辑裂缝，精度93.7%，每次捕捉消耗4%精神力，捕捉后裂缝将暂时暴露为可视光带】
视野突然变化。墙壁上的裂缝开始发光，不是蓝色，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介于紫和红之间，如混合了血与数据的颜料。那些裂缝中渗出细微的光丝，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的中心指向大厅底部的一个黑洞。
"那是副本的漏洞。"周鹿指着黑洞，"它在引导我们去那里。"
林深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眉头紧锁。"不是引导，是吸引。那个黑洞后面不是安全区域，是 版本四 的底层代码库——也是隐藏核心的存储位置。如果我们现在下去，等于主动走进陷阱。"
"但我们没有选择。"周鹿收起碎片，战术手电的光束在墙壁上扫过，"上面被堵死了，卫兵正在上面重组。我们只有两个方向：下去，或者在这里等死。"
林深沉默了两秒。数据化的身体微微发光，如重新校准的电路板。他说："我可以用核心权限暂时关闭上面的通道，给我们争取十分钟。但这十分钟之后，版本四 会锁定我的权限，到时候我们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
"就十分钟。"周鹿已经向黑洞走去，"够用了。"
黑洞的直径约两米，边缘光滑得如精密切割的金属。周鹿蹲下来，用手电往里照——光线在进入洞口三米后被完全吞噬，如黑洞吞噬的光子，连回声都没有。
她扔了一块碎石进去。等了五秒，没有声音。
"深度未知。"她说，"但肯定够深。"
林深站在她身后，右手按在胸口，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周鹿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凝胶包裹的空间。墙壁上那些蓝色的光丝疯狂闪烁，然后逐一熄灭——版本四 的监控网络被暂时切断了。
"上面干净了。"林深说，"十分钟，从 此刻 开始算。"
他们跳进了黑洞。
下坠的过程比想象中更长。周鹿感觉到周围的数据流如搅动的旋涡，包裹着她的身体，拉扯着她的意识。她看到无数代码片段从身边掠过，如高速播放的默片，每一帧都带着 版本四 的蓝色标记。
然后是一扇门。
不是铁门，不是金属门，是一扇由无数细小的文字组成的门。那些文字漂浮在空中，如磁力排斥的字母群，排列成规则的矩阵。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行字：
"请输入版本四的创建日期。"
周鹿看向林深。男人的脸色苍白，如抽干了血液的数据体。他说："版本四 的创建日期是我的生日。但那个日期在核心网络里是最高机密，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
"那输入它。"
"如果我输入了，就等于向隐藏核心证明'主核心已经激活'。它会立刻启动防御协议，把我们困在这里——或者更糟，直接格式化我的意识。"
文字门开始变形。那些字母如风吹散的烟雾，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新的文字：
"检测到非授权访问。请输入创建者姓名首字母。"
林深闭上眼睛。他的额头渗出汗珠——数据化的身体也在出汗，如强行模拟的生物反应。周鹿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如高压电流击中的琴弦。
" 版本四 的创建者是我。"他说，"但首字母是'甲'——那是我母亲的名字，不是我的。"
"输入'甲'。"
他照做了。
文字门无声地敞开了。门后不是房间，是一条由代码构成的隧道，墙壁上流动着 版本四 的蓝色数据流，如冻结的河流。隧道的尽头有一扇更大的门，门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符号——一个三角形，里面套着一个更小的三角形，如嵌套的警告标志。
那是隐藏核心的标志。
林深迈步向前，但周鹿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确定要进去？"她的声音很轻，如风吹散的碎片，"如果隐藏核心真的是 版本五 的存储节点，那它可能已经觉醒了。我们进去面对的可能是整个版本四的终极形态。"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抽回手腕，继续向前走。
周鹿跟在后面。战术终端上的倒计时显示：版本四权限锁定还剩4分32秒。她不知道林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隐藏核心会以什么样的形态出现。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 版本五 真的存在，那它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到来。
因为那扇门是在他们靠近的瞬间才打开的。
如提前预判的欢迎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