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消失后，车间里的服务器嗡嗡声变了调子，像某种被松开的琴弦。周鹿站在原地， 战术终端 上的数据碎片还在闪烁，版本四的意识碎片提取进度：3/7。
她蹲下来，检查林深刚才站的位置。地面上有一道浅灰色的痕迹，像某种被数据化后残留的脚印。痕迹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像是规则具象化时的高温留下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某种在暗处观察了很久的存在。周鹿迅速关掉 战术终端 的光，躲到一台机体的后面。透过机体和地面的缝隙，她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鞋底沾着蓝色的荧光液体——那是被污染的数据残渣。
脚步声在车间门口停住了。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外，像某种在等待什么的影子。周鹿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在扫过车间，很冷，很准，像某种被校准过的扫描仪。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战术终端 上的倒计时在跳动，但那是另一个倒计时——外挂背包里的死亡预判还剩17秒。她刚才激活外挂时消耗了10%的血量，现在血量是77%。
脚步声终于离开了。周鹿等了三秒，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才从机体后面出来。她走到车间门口，透过玻璃墙向外看。走廊里空荡荡的，那双靴子已经不见了，但地面上留着一串浅灰色的脚印，延伸向地下一层的入口。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临时身份牌，牌面上的数字04在 战术终端 的灯光下泛着微光。林深说"替我看看版本四的最终形态"——那意味着核心数据库在地下更深处。而那个脚步声的主人，很可能也在朝那个方向去。
周鹿没有犹豫。她拉开门，沿着走廊向下。地下一层的入口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上装着一道密码锁。锁的屏幕上显示："请输入六位数字密码。"
战术终端自动弹出提示："检测到密码规则。该密码为版本四原型机的启动序列，与制造日期相关。错误输入三次将触发自毁程序。"
制造日期。周鹿想起了什么。她在上一个副本——信号塔——里见过同样的密码锁，当时密码是塔的建立日期。这个生产车间的密码，会不会也是某个重要的日期？
她蹲下来，检查密码锁的侧面。有一道刻痕，很浅，像某种被钥匙划出来的痕迹。她凑近看，发现那不是随机的刻痕，是数字的缩写：0624。
0624。她记得这个数字。在档案馆的加密档案里，在信号塔的废墟里，在林深的照片背面——这是版本四的迭代日期，第四次迭代的启动日。
但密码需要六位数字。0624只有四位。
周鹿盯着那道刻痕，大脑飞速运转。迭代日期是0624，但启动序列可能包含年份。版本四的生产时间是三个月前，也就是今年的三月。今年的年份是2026。0624加上2026？不，太长了。0624加上年份的后两位？26？062426？
她输入了062426。密码锁的屏幕闪了一下，红色。错误次数：1/3。
周鹿的心沉了一下。她试错了。
她重新思考。版本四的迭代日期0624，但启动序列可能不是简单的日期拼接。她在战术终端的数据库里搜索"版本四 启动序列"，找到了一段被加密的记录。记录显示，版本四的启动序列是"迭代日期+原型机编号"。
原型机编号。照片上的林深拿着电路板，电路板上有一个编号：04。但那是原型机的编号，不是迭代编号。迭代日期是0624，原型机编号是04，那启动序列是062404？
她输入了062404。密码锁的屏幕闪了一下，绿色。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一侧滑开。
地下一层是一个巨大的数据核心室。中央摆放着一台服务器的机架，机架上亮着几十个蓝色的指示灯，像某种正在呼吸的器官。机架前面是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屏幕旁边贴着一张告示："核心数据库访问权限：仅限版本四原型机本人。其他人访问将被视为数据污染，立即清除。"
周鹿走到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文字："身份验证。请输入访问者身份代码。"
她没有输入。她看着屏幕，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林深刚才说"版本四不是一个人，是一个量产化的系统"。那她自己呢？她是不是也是某个版本的产品？
这个想法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认知。她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皮肤是温热的，有脉搏，有呼吸。她是真实的，不是数据化的产物。但 战术终端 上显示的她的数据面板——那是不是某种被植入的标记？
屏幕上的文字没有变化，还在等待输入。周鹿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临时身份牌，把牌面贴在屏幕的识别区。
屏幕闪了一下。不是绿色，不是红色，是蓝色。像某种被唤醒的信号。
"身份验证通过。"屏幕上显示出新的文字，"欢迎回来，版本四·07号。"
周鹿愣住了。07号？她不是04吗？
屏幕上跳出一段数据：版本四·07号，最后一次维护时间：三天前，维护人员：林深。备注："记忆已封存，等待唤醒。触发条件：找到03号碎片。"
03号碎片。周鹿想起林深最后说的话——"替我看看版本四的最终形态"。03号碎片是最终形态的一部分吗？还是启动最终形态的钥匙？
战术终端 剧烈震动，外挂背包自动弹出一个新的弹窗——不是她触发的，是系统检测到高权限访问后自动激活的。
【叮！检测到版本四核心数据库，外挂抽取概率提升！】
【红品外挂：规则吞噬（时效：一次性）效果：可吞噬当前副本的所有规则，将其转化为己方优势。代价：使用者的记忆将被重置为版本四出厂设置，无法恢复。】
宿主：周鹿
位面：版本四核心数据库（能级：甲级）
修为等级：数据特勤（对标本土乙级）
英雄技能槽：2/4
装备栏：2/4（战术终端、临时身份牌、数据屏蔽器、信号干扰器）
外挂背包：3/6（规则篡改·冷却中、死亡预判·冷却中、规则吞噬·待激活）
周鹿盯着那个红品外挂，指尖在微微发抖。规则吞噬——吞噬所有规则，代价是记忆重置为出厂设置。如果她激活它，她会忘记林深，忘记来这里的目的，忘记自己是谁。
但如果不激活，她打不破这个数据库的防御。规则已经具象化了，整个核心室都是活的规则，每一个数据流都是致命的陷阱。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蓝色文字"版本四·07号"，那些数据碎片在她脑海里翻涌。林深的微笑，照片背面的刻痕，临时身份牌上的04——所有这些碎片现在有了新的意义。她不是偶然进入这个副本的，她是被召唤来的。07号，是版本四序列中最后被唤醒的一个。
她做出了选择。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蓝色文字"版本四·07号"，那些数据碎片在她脑海里翻涌。林深的微笑，照片背面的刻痕，临时身份牌上的04——所有这些碎片现在有了新的意义。她不是偶然进入这个副本的，她是被召唤来的。07号，是版本四序列中最后被唤醒的一个。
她做出了选择。
但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战术终端的瞬间，整个核心室的灯光全部熄灭了。屏幕上跳出一行血红色的文字："检测到非法访问。格式化程序启动。剩余时间：30秒。"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个。像某种被唤醒的军队。
周鹿转身看向入口。黑暗中，她看见十几双蓝色的眼睛在闪烁——那是版本四的卫兵，数据化的战士，没有感情，只有命令。
她只剩下30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