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屋顶的死亡倒计时
屋顶的风像某种被刀刃切割过的气流，带着数据虚空中特有的金属锈味。林晚的靴子踩在破碎的瓦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的裁决塔像某种矗立在数据深渊中的刑柱，塔尖的蓝光穿透黑暗，像某种精确制导的锁链，将他们牢牢钉在原地。
陈默举着那根已经严重变形的金属棒，挡在了林晚的身前。他的呼吸很急，像某种被拉紧的风箱，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肩膀处尚未愈合的伤口。
"还有多久？"他问。
"规则篡改外挂冷却还剩九分钟。"林晚的声音很稳，但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数据伪装护目镜的镜片上，红色的警告文字像某种燃烧的烙印，不断闪烁。
【强制同化倒计时：02:47】
她没有想到警告这么快就来了。刚才在通风管道里明明还有三分钟，但一旦踏出食堂地表，时间就被压缩到了不到三分钟。
"她们上来了。"
陈默的话音刚落，屋顶边缘就出现了第一个白色身影。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十三个白衣女生像某种从地面生长的曼陀罗花，以她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瓦片上，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们的膝盖和脚踝以某些人类关节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弯曲着，像某种被规则扭曲的木偶。
林晚能感觉到灵魂侵蚀度在缓慢上升。40.1%，40.3%，40.5%。每秒钟都在增长，像某种从内部啃噬骨头的虫。
"死亡预判。"她低声说。
紫品外挂的弹窗在她视野右侧展开，像某种冰冷的计算器界面：
【检测到十三名高威胁目标，正在计算攻击路径……预计最危险攻击来自左侧三体方向，概率87.3%。】
左侧。
林晚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向右侧扑倒。她的动作像某种被预判的舞蹈，在她倒下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带起的风像某种冰冷的刀锋，擦过了她的耳际。
是那个最左侧的白衣女生——曾经的学生——她的速度比其他人快了不止一倍。
"她们有分工。"林晚在地上翻滚，金属棒在手中重新调整了姿态，"那个迟缓的女生不是受伤，是在模拟人类的动作延迟。其余十二人是压制单位，她是执行单位。"
陈默明白了。他举着金属棒迎向冲过来的两个白衣女生，像某种搏斗中的 原始战士。
不对。
林晚的眉头皱了一下。陈默的动作太直接了。白衣女生们的攻击像某种精确的几何切割，每一次都避开了要害，但目标明确——抓住他，然后同化。
"不要硬接！"林晚喊，"她们的攻击是规则触发的，物理防御没用！"
但已经晚了。陈默的金属棒砸在一个白衣女生的肩膀上，那具身体像某种被击碎的陶瓷，瞬间碎裂成白色的数据碎片。但碎片在落地前就重新聚合，像某种被重置的程序，完好如初。
"物理无效。"林晚说，"她们的形态是数据化的。"
她闭上眼睛。数据伪装护目镜的能源已经消耗了72%，但她需要更精确的视野。
"虚假走位。"
视野中的世界突然分裂成了三个重叠的影像。林晚能看到白衣女生们的攻击路线像某种红色的线，在她面前交织成密集的网。而三个重叠的影像各自拥有不同的攻击轨迹——她只需要选择那条没有被红色线条覆盖的路径。
她动了。
身体像某种被风吹散的羽毛，在三个影像之间来回切换。真实的林晚向左移动，但白衣女生们的攻击全部扑向了中间那个虚假的影像。其中两个女生因为惯性撞在了一起，像某种被程序卡死的进程，同时僵直了一秒。
就是现在。
林晚冲向了屋顶边缘的消防梯。但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梯子横杆的瞬间，那个迟缓的女生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林晚能看见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数据化的皮肤像某种被风吹皱的屏幕，泛着细微的波纹。
"你们出不去的。"女生的声音像某种来自深海的广播，混杂着电流的嘶鸣，"最终净化的触发范围是整个大学城。你们在食堂屋顶，正好在范围的几何中心。"
林晚的瞳孔收缩。
怪不得。怪不得净化程序只给了三分钟，而不是追捕她们。她们已经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
"强制同化倒计时：01:15。"
她的灵魂侵蚀度已经突破了45%。冰冷的数据像某种从骨髓中长出的藤蔓，沿着她的脊椎向上攀爬。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像素化的雪花，像某种被干扰的电视信号。
"陈默！"她喊，"规则篡改外挂的冷却还剩多久？"
"七分钟！"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被三个白衣女生围在了角落，金属棒像某种孤独的旗帜，在密集的攻击中挥舞。
七分钟。倒计时还剩一分钟。
差距太大了。
林晚看向那个迟缓的女生。她站在消防梯的入口，像某种守门的雕像，没有进一步攻击的意思。
"为什么拦着我，却放走了陈默？"林晚问。
女生的头微微偏转，像某种被调试过的镜头。"陈默不是净化对象。他是入侵者。入侵者不会触发最终净化。"
"那你呢？你也是入侵者。为什么帮我们？"
女生沉默了两秒。像某种被暂停的录音。
"因为我也曾是一个入侵者。"
她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像某种碎裂的屏幕，从额角开始向下蔓延。裂痕中透出的不是血，而是淡蓝色的数据光。
"我是第三批的领队。我按下了按钮甲，关掉了第一阶段净化。但我们还是被同化了。"
她的声音在消散，像某种电量耗尽的扬声器。
"通风管道的出口……不是通往屋顶的。"她最后说，"它在食堂后山的废弃变压器室。从消防梯下去，绕过污水处理站，有一条被数据掩盖的路径。"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规则不允许。"女生的身体像某种崩塌的沙雕，从腿部开始化为白色的数据流，飘散在夜风中。"但现在……规则篡改外挂的冷却还剩六分钟……还来得及……"
她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枚淡蓝色的芯片，像某种被遗留的钥匙。
林晚捡起芯片。芯片上刻着一行小字：第三批，林晚，2026年7月11日。
那是她的名字。
但那是第三批的名字。
而她，是第四批。
宿主：林晚
位面：王者怪谈副本·大学城废墟（能级：甲级）
修为等级：数据化临界（灵魂侵蚀度：45.2%）
英雄技能槽：2/5
装备栏：3/8（金色光球、银色芯片、数据伪装护目镜）
外挂背包：3/3（规则篡改·紫品、死亡预判·紫品、虚假走位·紫品）
林晚将芯片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枚冰冷的金属物体——那是陈默之前给她的备用信号发射器，像某种来自现实世界的锚点。
她抬头看向裁决塔的方向。塔尖的蓝光像某种缓慢脉动的心脏，每隔三秒闪烁一次。而在蓝光的阴影中，她看见了一些东西。
像某种悬浮在数据虚空中的建筑轮廓。像某种不属于大学城废墟的高塔。像某种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裁决塔都要庞大和古老的实体。
"陈默。"她的声音很轻，"我们得走了。从消防梯下去。"
"那些东西怎么办？"
林晚转身看向那十一个 剩下的白衣女生。她们像某种被按了暂停键的影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迟缓的女生带头，她们似乎失去了行动指令。
"让她们等着。"林晚说，"规则篡改外挂冷却后，我会关掉整个净化程序。到时候她们会恢复自由。"
她拉着陈默的手，像某种从悬崖边撤回的人，向消防梯的方向跑去。靴子踩在破碎的瓦片上，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而在他们身后的屋顶上，第十三个白衣女生——那个迟缓的、曾经的学生——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数据化了。她像某种被风吹散的信号，在夜空中化为无数淡蓝色的光点，像某种来自副本的告别，飘向裁决塔的方向。
【警告：检测到副本深层规则共鸣。裁决塔意识正在苏醒。预计苏醒时间：47分钟。】
林晚没有回头。
她只知道，她们只有七分钟的时间到达废弃变压器室。而在那之后，她们需要面对一个比净化程序更可怕的存在——那个曾经也是学生的灵魂，在副本中留下的回声，像某种被唤醒的古老程序，正从裁决塔的核心深处，缓缓睁开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