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三按钮的选择
地下空间的空气像某种被冷冻的金属，黏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寒。林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某种被放大的鼓点，在寂静中嗡嗡作响。
十三个白衣女生同时转身，面向数据柱的基座。她们的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个程序操控，像某种来自规则的机械舞。但林晚注意到其中一个——站在最左侧、距离控制面板最近的那个——她的动作慢了半拍，像某种被延迟的信号。
"她们不是怪物。"林晚的声音很轻，像某种从齿缝中挤出的结论，"她们是上一批进入副本的学生。净化程序把她们转化成了规则的执行者。"
陈默的喉结微微滚动。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根被捏变形的金属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的意思是，她们曾经也是人？"
"没错。"林晚的目光锁定在最左侧那个动作迟缓的白衣女生身上，"那个女孩身上有某种不同的能量波动。她的灵魂还没有完全被净化程序同化。"
数据伪装护目镜在林晚的视野中投射出十三团白色的热源，像某种被点燃的蜡烛。其中最左侧的那个热源颜色偏暗，像某种即将熄灭的火焰，与其余十二团的纯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断线人机的备份核心在林晚的掌心中发烫。银色芯片投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束，在地面上展开了一张全息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三个红色按钮的位置，以及它们各自控制的净化程序层级。
【按钮甲：关闭净化程序第一阶段。效果：所有白衣女生停止移动。风险：剩余两个阶段的净化规则仍然生效。】
【按钮乙：关闭净化程序第二阶段。效果：净化程序倒计时暂停30分钟。风险：第一阶段和第三阶段仍然生效。】
【按钮丙：关闭净化程序第三阶段。效果：净化程序完全终止。风险：触发最终净化，所有净化对象将被强制同化。】
"最终净化。"陈默念出了这个词，声音像某种冰冷的金属，"那是什么意思？"
林晚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像某种被砂纸打磨的管道，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意思是，如果我们按下按钮丙，净化程序会终止，但所有被标记为净化对象的人——包括我——都会被强制同化。灵魂侵蚀度将在十秒内达到100%。"
她沉默了两秒，像某种经过计算的停顿。
"但如果我不按按钮丙，净化程序会在38分钟后执行最终净化。结果是一样的。"
【叮！检测到副本核心规则冲突，随机外挂弹窗！】
【红品外挂：规则封禁（时效：单次）可永久关闭当前副本的一条规则，但触发后会强制扣除宿主50%灵魂本源作为反噬代价。效果描述：被关闭的规则对副本内所有存在永久失效，包括净化程序。】
林晚的瞳孔瞬间收缩。红品外挂的弹窗像某种来自深渊的警告，在她视野中闪烁着刺目的红光。她能感觉到精神力像某种紧绷的弦，在她的大脑皮层下嗡嗡作响。数据伪装护目镜的消耗速度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大片的黑色区域，像某种被侵蚀的视网膜。
"规则封禁。"林晚的声音带着某种紧绷，"红品。代价是50%灵魂本源。"
陈默的身体微微僵住。"你的灵魂本源只剩下60%左右。扣除50%意味着——"
"意味着我会变成植物人。"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像某种没有波澜的湖面，"或者更糟，直接被净化程序同化，变成她们中的一员。"
她没有给陈默反驳的机会。她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控制面板的按钮丙上。但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按钮的瞬间，最左侧那个动作迟缓的白衣女生突然开口了。
声音像某种被数据扭曲的录音，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不要按。"
整个地下空间突然陷入了死寂。其余十二个白衣女生像某种被冻结的雕像，保持着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最左侧的那个女生，她的头微微偏转，像某种被卡住的机械，缓缓地转向了林晚的方向。
她的脸上仍然没有五官，但林晚能感觉到某种冰冷的注视，像某种穿透虚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我是第三批进入副本的学生。"白衣女生的声音像某种来自远方的回声，"我们尝试过按按钮丙。但最终净化的触发条件是——按下按钮的人必须是净化对象。你是。所以一旦你按下，你会在十秒内被同化。"
林晚的指尖停在了离按钮丙还有三厘米的位置。
"那正确的做法是什么？"陈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白衣女生的头又偏转了回去，如被重置的机器。"规则篡改外挂。把按钮丙的功能从'关闭第三阶段'改成'终止净化程序并释放所有净化对象'。但规则篡改外挂的冷却时间还剩12分钟。"
12分钟。净化程序的倒计时还剩38分钟。
林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某种自嘲的弧度。她需要等待12分钟才能使用规则篡改外挂，但净化程序只给她38分钟——扣除修改规则所需的时间，她只剩下大约20分钟来逃离这个地下空间。
" 执行官零没有告诉我们这一点." 陈默说。
林晚的眉头皱了起来。陈默刚才说了一个英文词。她没有时间纠正他——白衣女生的动作迟缓正在逐渐消失，如被修复的漏洞，她的身体正在重新与净化程序同步。
"我们还有12分钟。"林晚说，"在这12分钟里，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等待规则篡改外挂冷却。"
她转身看向电梯井的方向，但电梯井的入口已经被数据化的铁锈封死了。通风管道的出口在穹顶上方，距离地面至少十米，而且管道的直径只有40厘米。
"通风管道。"林晚指着穹顶上方的网格状通风口，"我们可以从那里离开。但需要时间打开网格。"
"我来。"陈默举起了那根被捏变形的金属棒。他的动作带着某种压抑的痛苦，但金属棒像某种被愤怒驱动的武器，精准地砸向了通风口的锁扣。
白衣女生们像某种被唤醒的猎手，同时转向了声音的方向。但最左侧的那个女生——那个曾经的学生——她的身体像某种被延迟的投影，移动速度明显慢于其他人。
"快。"她说，"我尽量拖住她们。"
林晚没有说谢谢。她冲向穹顶下方的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试图找到通风管道的远程解锁程序。数据伪装护目镜在她视网膜上投射出密密麻麻的代码流，像某种来自数字世界的瀑布。
陈默的金属棒砸在通风口的锁扣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锁扣像某种被击碎的玻璃，瞬间崩裂。通风口的网格像某种被推开的盖子，向一侧滑开，露出了直径40厘米的圆形通道。
林晚能感觉到规则篡改外挂的冷却倒计时在她脑海中跳动：11:42。
她跳上了控制台，像某种被弹起的猫，伸手抓住了通风管道的边缘。陈默紧随其后，他的肩膀因为之前的撞击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某种被压垮的骨骼。
两人爬进了通风管道。管道内部像某种冰冷的隧道，金属壁面反射着微弱的应急灯光。林晚能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白衣女生们已经摆脱了迟缓状态，像某种被释放的猎群，冲向了穹顶下方。
最左侧的那个女生站在控制台旁，像某种被钉在原地的守卫，没有移动。她的头微微仰起，像某种无声的告别，望着通风管道中逐渐远去的两个身影。
宿主：林晚
位面：王者怪谈副本·大学城废墟（能级：甲级）
修为等级：数据化临界（灵魂侵蚀度：40.1%）
英雄技能槽：2/5
装备栏：3/8（金色光球、银色芯片、数据伪装护目镜）
外挂背包：3/3（规则篡改·紫品、死亡预判·紫品、虚假走位·紫品）
灵魂侵蚀度突破了40%大关。林晚能感觉到某种冰冷的数据像某种细密的虫，在她的血管中爬行。每一次心跳都像某种被数据化的钟摆，在灵魂与肉体之间来回摆动。
通风管道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格栅。林晚透过格栅向外望去——外面是学校的屋顶，夜风吹拂着破碎的瓦片，像某种来自自由的呼吸。远处，裁决塔的尖顶在数据虚空中闪着冷冽的蓝光，像某种来自高处的注视。
规则篡改外挂的冷却倒计时：09:15。
她还需要等待9分钟。但在那之前，她需要先从这个通风管道中出去。
陈默已经用金属棒撬开了铁格栅的锁扣。夜风像某种冰冷的拥抱，涌进管道，包裹了他们的脸庞。林晚深吸一口气，像某种重新获得氧气的人，爬出了管道。
但他们刚站稳，林晚的视网膜上就闪过一行红色的警告。那是数据伪装护目镜的自动反馈，像某种来自系统的最后警报：
【警告：检测到副本最终规则。所有离开食堂地表的净化对象，将在3分钟内触发强制同化。】
林晚猛地抬头。远处的裁决塔尖顶上的蓝光突然变得刺目，像某种被唤醒的巨眼，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而在他们脚下的屋顶阴影中，十三个穿白色校服的女生像某种从地面生长的花朵，整齐地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