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晚像某种被泼了墨的画布，只有零星的灯光在远处闪烁。陈默站在街道上，感受着口袋里起源碎片的震动。那是一种低频的嗡鸣，像某种从地下深处传来的心跳。
「废弃数据处理中心在城西。」苏雨看着手机上的地图，「三十米深度，应该是冷战时期建造的地下设施。后来被废弃了，因为发生了不明原因的「数据泄露」。」
「数据泄露？」周明挑眉，「就像裁决塔那样？」
「类似，但规模小得多。」苏雨收起手机，「局里有记录，当时有三名工作人员失踪，最后在设施深处发现了他们的……意识残留。像是被什么吸走了。」
陈默没有回答。他能感觉到，起源碎片正在引导他前往那个地方。像某种被拴在绳子上的指针，无法抗拒。
「你们没必要一起去。」他说，「这可能是单程路。」
苏雨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嫌我们拖后腿？」
「不是。」陈默摇头，「我是说，如果里面有危险，你们应该在外面接应。」
「外面也有危险。」周明拍了拍自己的英雄技能槽，「我的「位移闪现」已经冷却完毕。而且，那个创造裁决塔的人既然知道你在这座城市，他肯定已经在布局了。我一个人在外面更危险。」
陈默沉默了片刻。「好吧。」他说，「但进去之后，必须听我指挥。」
「没问题。」苏雨微笑，「只要你不再像上次那样一个人冲进去。」
三人打车前往城西。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广播里播放着深夜新闻。陈默靠在车窗上，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城市的霓虹灯像某种被拉长的光带，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废弃数据处理中心位于一片老工业区的尽头。三栋灰色的水泥建筑像某种被遗忘的巨兽，蹲伏在黑暗之中。建筑的门口拉着警戒线，但线已经断裂了大半，像某种被撕碎的蜘蛛网。
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陈默推了推，纹丝不动。苏雨拿出探测装置扫描了一下，发现门锁是电子式的，但电源早已切断。
「需要破解。」她说。
陈默将起源碎片按在门锁上。碎片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像某种在传递信息的信号。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走廊像某种被埋藏在地下的隧道，墙壁上布满了管线和电缆。空气中有浓重的霉味，混合着某种陈旧的电子元件气味。头顶的荧光灯早已损坏，只有陈默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道苍白的光痕。
他们向深处走去。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一行字：「数据处理中心——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油漆已经剥落，但字迹依然清晰，像某种被刻在石碑上的警告。
门没锁。陈默推开它，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某种被挖空的心脏。数百台服务器机柜像墓碑一样排列着，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像某种在呼吸的节奏。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平台，上面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数据核心，像某种被囚禁的水晶，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核心周围漂浮着的碎片。
那是虚空碎片。至少有十几片，像某种被撕碎的玻璃，在数据核心的周围缓缓旋转。每一片碎片都折射出不同的颜色——暗红、深紫、幽蓝——像某种被凝固的彩虹。
「这么多……」苏雨倒吸一口冷气，「局里记录只说有一片。」
「不。」陈默摇头，「这些不是普通的虚空碎片。」他能感觉到，起源碎片在他的口袋里剧烈震颤，像某种见到同类的活物，「它们是「裁决塔意识碎片」——被那个创造者分散藏匿在各个副本中的钥匙。」
数据核心突然闪烁了一下。一个声音从核心中传出，像某种被电子化的人声，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检测到起源碎片持有者。欢迎来到「回收站」。」
陈默向前走了一步。「你是谁？」
「我是「看门人」。」那个声音说，「裁决塔意识的残余部分。我的创造者将我留在这里，等待持有起源碎片的人到来。」
「等待我？」
「等待「锁匠」。」看门人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讽刺的意味，「你集齐的碎片越多，解锁的门就越多。但你知道吗？每一片碎片，都代表一个被毁灭的副本。每一个副本里，都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宿主」。」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在哪里？」
「成为了裁决塔的一部分。」看门人说，「或者说，成为了「它」的养料。你以为你在收集碎片——不，你在为「它」收集钥匙。」
空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像某种被触发的警报。数据核心的光芒从幽蓝变成了暗红，像某种被激怒的瞳孔。
「检测到入侵者。」看门人的声音变得冰冷，「启动清除程序。」
四周的服务器机柜同时打开了面板，露出了内部密密麻麻的数据接口。电缆像某种被唤醒的蛇，从天花板和墙壁中涌出，向三人缠来。
「小心！」周明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装备。他的英雄技能槽亮起了黄色的光芒，像某种在蓄力的武器，「这些电缆会抽取数据！」
陈默转身就跑，但电缆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一根黑色的电缆像某种精准的长矛，刺向他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尖锐的数据流像某种冰冷的针，即将刺入他的皮肤。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致命数据攻击，随机外挂弹窗！】
【紫品外挂：【数据伪装】（10分钟）将宿主的数据流伪装成裁决塔系统信号，欺骗性97.3%，持续时间内不会被任何检测程序识别】
紫色的光芒从陈默的体内涌出，像某种被包裹的茧。黑色的电缆刺在他的后背上，却像某种撞上墙壁的鸡蛋，瞬间碎裂成了数据流。
「检测不到目标信号。」看门人的声音出现了困惑，「目标数据流消失。」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紫色的数据流像某种轻薄的纱，覆盖在他的皮肤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呼吸、甚至每一个细胞的活动，都被这层伪装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走。」他低声说，「趁它还在困惑。」
三人贴着墙根移动，像某种在黑暗中潜行的影子。电缆在他们的身边飞舞，却像某种看不见的墙壁，无法触及他们的身体。数据核心的光芒在远处闪烁，看门人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像某种在搜索的雷达。
他们来到了核心平台的边缘。陈默能看见那些虚空碎片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缓缓旋转，像某种被囚禁的星辰。他能感觉到起源碎片在强烈地共鸣，像某种在呼唤同伴的活物。
「我们得拿走这些碎片。」他说。
「怎么拿？」苏雨问，「直接用手？」
陈默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碎片与核心之间的「连接」——像某种被锁链拴住的手。只要切断那根锁链，碎片就会脱落。
他伸出手，像某种在黑暗中解绳的人，将起源碎片的力量注入虚空。蓝色的光芒像某种锋利的刀，切断了碎片与核心之间的联系。
十三片虚空碎片同时脱落，像某种被释放的鸟群，飞向陈默的口袋。每一片碎片进入口袋的瞬间，他都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种陌生的力量，像某种被注入的血液。
数据核心剧烈震颤起来。看门人的声音从愤怒变成了某种冰冷的宣告：
「你拿走了碎片。你将成为「它」的容器。当所有碎片集齐时，你将不再是你自己。」
紫色的光芒开始消退。陈默能感觉到数据伪装的时间快要结束了。
「我们走。」他转身向出口冲去。
就在他们冲出大门的瞬间，身后的空间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数据核心炸裂开来，暗红色的光芒像某种被释放的洪水，吞噬了整个地下空间。
但他们已经跑出了足够远的距离。
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像某种被合上的眼睛。陈默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口袋里的碎片微微发热，像某种刚刚吃饱的野兽。
宿主：陈默
位面：现实城西（废弃数据处理中心）
修为等级：武道境巅峰（对标本土数据化临界）
英雄技能槽：3/5（位移闪现-冷却中）
装备栏：4/6（铁剑、探测装置、数据护盾、起源碎片×16）
外挂背包：0/3（数据伪装-剩余2分钟）
「你拿太多了。」苏雨看着他的口袋，「十六片碎片。局里的档案里从来没有记录过这么多。」
「因为创造者把它们都藏在这里了。」陈默说，「他在等待「锁匠」的到来，然后把所有的钥匙一次性交出去。」
「为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像某种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他能感觉到，那些碎片在他的口袋里微微颤动，像某种在倒计时的时钟。
当碎片全部集齐时，「锁匠」就会打开那扇门。但门的另一边，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种预感——当所有碎片归位时，他面临的将不再是副本，不是规则，不是猎食者。
而是那个创造了一切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