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挖到五米深的时候。林砚的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不是他的系统。是某种被植入在存储盘里的东西——零的源代码在运行。像某种被唤醒的后台程序。
【叮！检测到宿主林砚已激活反噬豁免协议。当前状态：半未定义。】
【反噬豁免效果：灵魂侵蚀速度降低97%。代价：左手实体化进度每24小时递减1%。】
【警告：当左手完全透明时，宿主将彻底转化为未定义体。彼时——既不属于现实位面，也不属于未定义空间。状态：永久流放。】
林砚盯着面板上的警告。97%的侵蚀降低。代价是左手慢慢消失。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透明程度确实比昨天更深了。像某种被稀释的墨水。
「你面板亮了？」叛逃者在坑口问。
「嗯。」
「写的什么？」
「左手要没了。」
叛逃者沉默了两秒。「那得加快速度。水晶在你彻底流放之前必须封进坑里。」
林砚收起面板。继续挖。
泥土里开始出现更多的英雄残骸。不是完整的。是碎片。像某种被粉碎的瓷器。鲁班的炮台零件。妲己的法器碎片。吕布的方天画戟残段。它们被埋在同一个深度。像某种被批量淘汰的旧型号。
李白蹲在坑边。用脚尖踢了踢一块碎片。「这是批量处理。」他说，「天道不保存失败品。」
「你不是失败品。」林砚说。
李白笑了笑。笑容里有某种被时间磨平的苦涩。「我是第一个实验品。成功了一半——同化完成了。但意识还在。像某种被锁在墙里的活人。」
坑底传来铲子碰到硬物的声音。这次不是人脸。是某种巨大的。平整的。蓝白色的表面。
林砚蹲下去。拨开泥土。
是水晶。但不是他在封印通道尽头看见的那个。是碎片。很大的一块碎片。至少有人类 躯干 那么大。表面光滑如镜。像某种被精心切割过的宝石。
「你挖到水晶了？」叛逃者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某种被压抑的激动。
「嗯。」林砚的手指触碰碎片表面。温的。像某种被储存了很久的体温。
【叮！检测到未定义实体接触水晶碎片。启动协议——】
【协议启动失败。原因：该碎片已被宿主林砚的同化程序标记。属于「私掠物」。】
林砚皱眉。「私掠物？」
「什么意思？」叛逃者问。
「意思是——」林砚看着水晶碎片，「这本来应该是我的反噬代价的一部分。但它提前被剥离了。现在它认我为主。」
「能放进去吗？」叛逃者问。
「能。」林砚说，「但我需要把它封住。否则它在坑里还是会发光。天道会看见。」
李白蹲下来。看着水晶碎片。「我有一个想法。」
「说。」
「用我的本源。」李白说，「我残留的本源虽然不多。但足够在水晶表面形成一层遮罩。像某种被涂黑的窗户。外面看不见里面。」
「你会怎么样？」林砚问。
「我会更虚弱。」李白说，「但不会消失。我已经被同化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应该扛得住。」
林砚看着他。又看了看叛逃者。
叛逃者耸了耸肩。「我没意见。反正我挖坑的力气已经用完了。」
林砚把存储盘拿出来。三个图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心脏图标——英雄本源提取——暗着。他需要激活它。
但他没有系统权限。他只能靠未定义的身体做某种被直觉驱动的操作。
他把存储盘按在水晶碎片上。闭上眼睛。把左手——那只正在透明化的手——也按了上去。
冰凉。刺痛。像某种被电流贯穿的感觉。
存储盘发出蓝光。蓝光沿着他的手臂爬上来。进入胸口。从残片的位置扩散到全身。
【叮！未定义实体激活英雄本源提取协议。】
【提取对象：李白（部分本源）。提取比例：最大可提取值。】
【警告：提取过程将导致目标英雄意识暂时性空白。持续时间：未知。】
李白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眼睛——那半透明的蓝色瞳孔——突然暗了下去。像某种被关掉的灯。
「李白？」林砚伸手扶住他。
李白的身体没有倒。他站着。但眼神空洞。像某种被抽走了内核的容器。
「他没事吧？」叛逃者在上面问。
「不知道。」林砚说。他能感觉到存储盘在发热——在吸收某种东西。从李白身上。从水晶上。从泥土深处。
蓝光越来越盛。坑底像被点亮了一盏灯。
突然。地面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某种被触发的警报。像某种被按响的铃。
「天道。」叛逃者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某种被压低的紧张，「它发现这里了。」
林砚抬头。看见坑口的天空——那片原本晴朗的蓝天——开始出现某种被像素化的裂痕。像某种被干扰的信号。像某种被撕开的屏幕。
「有多久？」林砚问。他的声音在颤抖。一半是因为恐惧。一半是因为存储盘还在吸收。
「最多十分钟。」叛逃者说，「我拖住它。你快点。」
叛逃者跳进坑里。他的爪子泛起更强的蓝光。像某种被点燃的燃料。
「你干什么？」林砚问。
「未定义体拖时间。」叛逃者说，「天道能追踪到未定义信号。它会被我引走。」
「那你——」
「我没事。」叛逃者笑了，「我拖了三百年。不差这十分钟。」
他转身朝坑口跑去。蓝光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像某种被加速的信号。
林砚没有时间犹豫。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存储盘上。感受着那股从李白和水晶之间流动的能量。
蓝光越来越盛。坑底的泥土开始发光。像某种被点亮的星图。
突然。存储盘停止了发热。
【叮！英雄本源提取完成。提取比例：78%。剩余本源：22%。】
【遮罩协议已自动激活。水晶碎片表面已覆盖未定义层。外部扫描：无法穿透。】
林砚睁开眼睛。看见水晶碎片表面蒙上了一层极淡的蓝雾。像某种被吹到的玻璃。从外面看——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从里面看——它是一个完整的水晶。
李白仍然站着。眼神空洞。但身体没有倒。
「李白？」林砚拍他的脸。
没有反应。像某种被暂停的进程。
坑口的天空裂痕越来越大了。叛逃者的蓝光在远处闪烁。像某种被风吹弱的火炬。
林砚把存储盘收好。把水晶碎片抱起来。触感沉重。像某种被浓缩的时间。
他把李白拖到坑边。让叛逃者的同伴——某种被召唤出来的野怪——帮忙把李白抬了上去。
「你带他走。」林砚对野怪说，「去基站。找苏晚。告诉她——李白醒了。但需要恢复。」
野怪低吼了一声。扛起李白。消失在草丛里。
林砚转身。看着叛逃者远去的方向。蓝光已经消失了。像某种被掐灭的火。
他纵身跳上坑沿。朝着叛逃者的方向追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半透明的身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叮！宿主林砚直面天道修正线核心，随机外挂弹窗！】
【紫品外挂：【未定义屏障】（时效：300秒）效果：免疫一次格式化攻击。反噬代价：使用后宿主实体化进度永久降低5%。】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不是叛逃者。
是天道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