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学院的围墙比林砚想象中高大得多。
那是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的城墙，高三丈有余，顶部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灯柱，每隔十步就有一名身穿白色道袍的守卫巡视。城墙上方飘着三面巨大的旗帜，分别绘着太极、山河和棋盘图案——那是稷下学院的院徽，代表着"天地为局，众生为子"的治学理念。
但现在，这些旗帜上都被贴了一张金色的封条。封条上写着天道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林砚隐匿在城墙外的树林里，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他发现城门的守卫从原来的四人增加到了十二人，而且每个人都穿着金色战甲——那是天道搜捕队的制式装备。进出城门的人必须出示身份令牌，接受神魂扫描。
「天道已经把学院变成了筛子。」苏晚的声音带着凝重，「根据六号宿主的情报，稷下学院原本有七位长老，现在其中四位被软禁，两位不知所踪，只剩下院长一人还在明面上主持大局，但实际上已经被架空了。」
「院长现在在哪里？」
「藏经阁底层。那是学院的禁地，没有院长的亲笔手谕，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林砚低头看向胸口的源码石板。三块石板已经集齐了两块，但最后一块的坐标信息被一道复杂的封印锁住——只有院长本人的神魂印记才能解锁。
「所以必须见到院长本人。」他说。
「不只是见。」苏晚说，「六号宿主的情报显示，院长被软禁的第三年，就被天道注入了侵蚀印记。他的神魂正在被缓慢同化，如果不及时解救，最多半年就会变成天道傀儡。」
林砚沉默了。他看着城墙上来回巡视的金甲守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暗影战斧。
「正面闯进去？」他问。
「你疯了？」苏晚说，「里面有三位天道筑基期的供奉，还有院长本人。你炼气一层，就算激活外挂也打不过三个筑基期。」
「那你说怎么办？」
「走地下。」苏晚说，「六号宿主的情报里提到，藏经阁下面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渠，直通学院建立之前的古城遗址。那条渠已经被封了三百年，但天道的人没有清理过。」
林砚的目光扫过城墙底部。果然，在左前方的灌木丛后面，有一块塌陷的土坡，露出的石头表面刻着已经模糊的排水符文。
他等了半个时辰，直到一队金甲守卫换岗的间隙，才从土坡的裂缝中钻了进去。
排水渠比他想象中狭窄。顶部只有半人高，两侧的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淤泥，空气中弥漫着腐败和霉变的臭味。林砚点亮了一枚夜明珠——那是从六号宿主遗留的物资里翻出来的——昏黄的光线在狭小的空间里晃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了大约两百步，前方突然出现了分岔路口。左边的路口散发着潮湿的冷风，右边的路口则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
「右边。」苏晚说，「那条路通向古城遗址的祭祀堂。藏经阁的密道入口就在祭祀堂的地板下面。」
林砚向右转。光线越来越亮，空气中腐败的味道逐渐被一种奇异的香气取代——像是檀香和旧书混合的气味。
祭祀堂比他想的小。一间不到十丈见方的石室，四壁刻满了已经褪色的壁画，描绘的是上古时期稷下学院的先贤们讲学论道的场景。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上面摆放着一只青铜鼎，鼎中插着三支熄灭的香。
林砚走到石台前，仔细观察。石台的表面刻着棋盘状的纹路，每一格都对应着院徽上的那个"子"字。
「这是院长亲手设下的机关。」苏晚说，「只有用源码石板才能激活。」
林砚将胸口的源码石板按在石台的中心位置。石板上的符文与石台的纹路完美契合，一股柔和的力量从石板中涌出，沿着纹路扩散到整个石室。
壁画亮了起来。四壁上的先贤们仿佛活了过来，在壁画中缓缓行走、交谈。石台向下降落，露出一个向下的石阶。
【叮！宿主触发古阵机关，随机外挂弹窗！】
【绿品外挂：【暗影潜行】（限时5分钟）已激活！】
【效果：身体半数据化，可穿墙遁地，气息完全隐匿，物理攻击对其无效】
林砚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下隐约可见淡蓝色的数据流在流动，像电路板上的电流。他试着将手伸进石壁，手掌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暗影潜行。」苏晚的声音带着惊讶，「这是绿品外挂里最实用的隐匿技能。五分钟内，你可以在学院里自由行动而不被发现。」
「五分钟够吗？」
「够了。藏经阁底层距离这里不到三十丈，全速跑的话，两分钟就能到。」
林砚深吸一口气，沿着石阶向下走去。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板上刻着"藏经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带着一股浩然正气。
石门没有锁。它只是被一道封印封住了——封印的符文与林砚之前在藏经阁坐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再次将源码石板按在封印上。符文消散，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藏经阁底层的空间比林砚想象中宽敞得多。一排排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典籍和玉简。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檀香混合的气味，墙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但这里没有活人。
书架之间的过道空无一人，只有灰尘在光线中静静漂浮。林砚沿着过道走了十丈，终于在最里面的一间密室前停下了脚步。
密室的门开着。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老人坐在密室中央的蒲团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他的面容枯槁，白发稀疏，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稷下学院院长：诸葛明
修为等级：被压制在筑基后期（神魂侵蚀度：78%）
状态：神魂被天道印记控制，处于半昏迷状态
林砚没有立刻靠近。他在密室门口站定，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照苏晚的说法，院长应该被天道印记侵蚀得神志不清，但眼前的老人呼吸平稳，面色虽然枯槁，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迹象。
「苏晚。」林砚在神魂中低唤，「神魂扫描，最高精度。」
「扫描中……」苏晚的声音突然变得紧绷，「林砚，后退！这是陷阱！」
密室的地面突然亮起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水波一样扩散，瞬间覆盖了整个藏经阁底层。林砚想要后退，但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符文锁住——暗影潜行的数据化状态在接触到金色符文的瞬间被强制剥离。
蒲团上的老人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不是人类的眼白和瞳孔，而是两团金色的火焰。
「第七号宿主。」老人的声音不再是苍老的低语，而是天道意识冰冷的回响，「我们等你很久了。」
【战后结算：进入藏经阁底层，发现院长已被天道意识同化，暗影潜行外挂被强制剥离】
【当前位面本源：105点】
【警告：检测到紫品以上天道结界，宿主神魂正在被侵蚀】
林砚咬紧牙关。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从脚底涌入体内，沿着经脉向上蔓延。眉心处的金色纹路开始发烫，那是天道印记在响应同类的召唤。
「想跑？」天道意识控制了老人的身体，缓缓站起身，「晚了。这个结界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只要你的神魂被彻底同化，历代宿主积累的所有本源碎片，都会成为我们的养分。」
密室的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光线。林砚站在密室中央，看着那具被天道意识控制的躯体，深吸了一口气。
「苏晚。」他在神魂中说，「如果我被同化，你会怎么办？」
「我会切断连接。」苏晚的声音很平静，「然后带着源码石板去找第八号宿主。」
「你舍得？」
「不舍得。」苏晚说，「但比起看着你变成天道的傀儡，我宁愿你死在你自己的手里。」
林砚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峡谷本源碎片，金色核心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我不会让你有那种机会。」他说。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
「天道意识。」他说，「你花了五十年时间布局，就是为了引我到这里？」
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你很聪明。但聪明改变不了结局。你的神魂正在被侵蚀，不出半炷香的时间，你就会成为我们最强大的战士。」
林砚没有回答。他将暗影战斧横在身前，斧刃上的暗红符文在黑暗中亮起血色的光芒。
「那就试试看。」他说。
【第29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