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位面之问

暗红色的光芒从墙壁的裂纹里渗出来,像血液在瓷砖上蔓延。林砚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意志在审视他,那不是生物的眼神,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冰冷的注视,像是山脉在看一粒尘埃。二楼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他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了一把碎冰。

"回答我的问题。"竹简上的字在发光,血红色的笔画像活过来的蜈蚣,在竹简表面扭动,"汝愿成为深渊位面的主宰吗?"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裁决剑插在地上,双手撑着剑柄,大口喘着气。刚才与遴选的那场战斗消耗了他太多的神魂,虽然神脉护符的效果还在,但精神力的余量已经不足三成。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像有两面鼓在里面敲。

"07号,分析它的弱点。"

"扫描中——该意识体与深渊位面的空间结构深度绑定,无法物理摧毁。但它的能量输出完全依赖于头顶那道裂缝。裂缝是通道,也是它的眼睛。如果封闭裂缝,它的力量会下降百分之七十以上。"07号的蓝色数据体变成了深蓝色,像是在全力运算,"需要裁决塔的核心权限。但核心在遴选手里,而遴选被你重创了——"07号的数据体闪烁了一下,"等等,遴选核心虽然休眠,但权限还在。宿主可以尝试用裁决剑激活核心的封印功能,把裂缝封死。"

林砚抬起了头。他看着头顶那双空洞的眼睛,又看了看竹简上那行发光的字。成为位面主宰,意味着他拥有在这里生杀予夺的权力,意味着他可以保护任何他想保护的人。但代价是永远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再也见不到穿越前的那些面孔,再也闻不到那棵花树的清香。

"我的答案是——不愿意。"

竹简上的字瞬间变成了血红色。整座二楼剧烈摇晃,墙壁上的裂纹喷涌出暗红色的能量流,像岩浆一样顺着石砖流淌。林砚拔出裁决剑,剑身在他手中嗡嗡鸣颤,像是在回应某种同源的气息。他能感觉到剑灵在识海里屏住了呼吸,像是在等待什么。

"大胆!"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在骨头里震响,"千百年来,无数强者求之不得的位面主宰之位,你竟敢拒绝!"

"因为那不是我的家。"林砚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很稳,"我穿越到这个位面,不是来当主宰的。我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暗红色的能量流凝聚成一条巨大的触手,从屋顶的裂缝里钻出来,像一条发怒的蟒蛇,对着林砚当头砸下。裁决剑迎着触手劈出,金色的剑气与暗红色的能量碰撞,炸开一团刺眼的光芒。气浪把林砚向后掀飞,他的后背撞在石案上,案上的竹简哗啦啦散了一地。

林砚被震得连退三步,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线。但他也成功了——剑气劈开了触手的尖端,暗红色的能量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四散飞溅,落在墙壁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07号,现在!"

"正在连接遴选核心权限——权限已获取。宿主,用裁决剑刺穿裂缝底部的节点,我能帮你锁定坐标。"

林砚抬起头。那道裂缝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边缘处有一个极小的光点在闪烁,像一粒尘埃在阳光下发光。那就是节点。

【叮!位面意志全力压制,触发随机外挂弹窗!】

【紫品外挂:【虚空踏罡】(时效三天)——无视位面排斥规则,在任意空间中自由穿梭,移动速度提升百分之六十,所有空间类封印对宿主失效!】

一股清凉的力量从脚底涌起,像把一双隐形的翅膀插在了他的背上。林砚感觉到整座二楼的空间变得透明了,他能看见裂缝底部的那个节点,像一粒悬浮在暗红色海洋里的金色沙砾。

他动了。没有踏步,没有冲刺,他的身体像一片羽毛一样飘了起来。裁决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尖精准地命中了那个金色的节点。

"不——!"

暗红色的触手疯狂地扭动,像一条被斩断了脊椎的蟒蛇。但已经太晚了。裁决剑的剑刃刺入节点的瞬间,整座裁决殿的符文锁链全部亮起,从一楼到三楼,从地板到屋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那道裂缝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缓缓收缩,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彻底闭合了。

二楼的暗红色光芒瞬间消退。墙壁上的裂纹恢复了正常的金色,卷轴上的银色丝线不再颤抖。那双空洞的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夜空——裁决殿的屋顶重新出现了,上面镶嵌着几颗黯淡的星星。

林砚落回地面,裁决剑插在石砖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虚空气的时效还未结束,他能感觉到自己随时可以再次飘起来,但精神力已经见底了。后背撞在石案上留下的疼痛正在蔓延,像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脊梁骨,每一次心跳都牵连着肌肉抽搐。后背撞在石案上留下的疼痛正在蔓延,像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脊梁骨。

"裂缝闭合了。"07号的声音带着释然,"位面意识的通道被切断,它暂时无法再直接干涉殿内空间。宿主,你赢了这一局。"

"没有赢。"林砚抬起头,看向三楼的方向,"我只是把它的注意力从裂缝转移到了遴选核心。它现在一定在想办法突破遴选的封印,直接闯进来。"

他沿着楼梯走回三楼。遴选核心还在地板下面,被七十二道符文锁链捆得严严实实。但林砚能感觉到,核心的嗡鸣声比之前急促了一些,像一颗心脏在加速跳动。那团金色光球的边缘已经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仿佛随时会挣脱锁链的束缚。林砚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情绪——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本能,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在闻空气中的血腥味。那团金色光球的亮度也比之前更亮了些,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

"它快醒了。"剑灵说。

"我知道。"林砚蹲下身,手掌按在地板上,神魂缓缓渗入核心周围的空间,"所以我要在它完全苏醒之前,把裁决殿的最后一层秘密打开。"

他的神魂沿着符文锁链的缝隙往里钻。七十二道锁链每一道都刻着一个不同的字,但他一个都不认识。不过没关系,裁决剑在他手里,剑灵在他识海,那些字的含义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意识——不是通过阅读,而是通过共鸣。

第一道锁链碎裂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钟响。

第二道锁链碎裂的时候,整座裁决殿亮了一下。

第三道锁链碎裂的时候,林砚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声冷笑。

"汝可知,遴选之外,还有裁决?"

林砚的血液几乎凝固了。这个声音他认得。三千年了,他只在剑灵的记忆碎片里听过这个声音。

那是裁决塔第一任主人的声音。

而他的尸体,就在三楼法阵室的石碑后面,等着林砚去打开那扇门。

林砚的神魂在锁链间穿行,每一次触碰都像是触碰到了历史的洪流。这些符文锁链已经存在了三千年,它们见证了裁决塔的鼎盛,也见证了它的崩塌。而现在,它们要见证一个新的开始——或者一个新的终结。

林砚的神魂在锁链间穿行,每一次触碰都像是触碰到了历史的洪流。这些符文锁链已经存在了三千年,它们见证了裁决塔的鼎盛,也见证了它的崩塌。而现在,它们要见证一个新的开始——或者一个新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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