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林砚盘膝坐在一块被符焰灼烧过的岩石上，虚空先锋的核心碎片在掌心发出微弱的黑光。他能感觉到碎片中传来的意识波动，像一艘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小船，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沉没。
萧破军在不远处生起篝火，金色的长枪靠在岩石上，枪尖在夜色中闪烁。他能感觉到林砚的状态极其糟糕——符焰残力枯竭，经脉中的能量像干涸的河床，右臂上的数据化裂纹虽然用符焰规则压住了，但随时会再次爆发。但林砚没有休息。
他在解析。
07号的数据碎片与虚空先锋的核心碎片在系统后台交织，像两条纠缠的丝线。一条指向诸天万界的边界，一条指向虚空裁决者的意识本体。林砚将这两条丝线拉直，试图找到它们的交汇点——07号的坐标。
数据深渊，第七层。
07号的碎片中反复闪现这个位置。那是虚空裁决者创造07号的地方，也是07号被封印的地方。一个独立于物质世界和数据世界之间的夹层，没有空间坐标，没有时间流速，只有纯粹的数据规则在流转。
但坐标的最后两位始终模糊。像被一层薄雾笼罩，无论林砚怎么用力都无法穿透。07号的碎片在颤抖，似乎在传递某种信号——不是拒绝，而是警告。
"坐标不完整，"林砚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数据流的蓝光，"我需要进入数据深渊，用07号的原始协议解锁最后两位。"
萧破军走过来，将烤熟的肉递给他。篝火的光映在他坚毅的脸庞上，金色的武压像一层无形的护盾笼罩着营地："数据深渊是什么地方？安全吗？"
"一个夹层。"林砚接过肉，却没有吃，目光望向远方裂缝中闪烁的黑光，"在物质世界和数据世界之间。07号被虚空裁决者的协议锁链封印在那里，只有用07号自己的协议才能解锁。"
"你怎么进去？"
林砚没有回答。他的意识沉入系统后台，看着外挂背包里仅剩的空槽位。上次的三场战斗消耗了太多资源，现在背包里空空如也。但系统的声音还是如期响起了——
【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高危区域，外挂应急机制启动——随机外挂弹窗！】
【叮！宿主即将进入高危区域，随机外挂弹窗！】
【紫品外挂：【数据穿梭】（时效：一个时辰）可在物质世界与数据世界之间自由穿梭，进入数据深渊后免疫一切数据化攻击，但每穿梭一次消耗宿主一成精血】
紫色的光纹从系统中涌出，像一道闪电劈开林砚的眉心。他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虚无——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只有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在身边穿梭。金色的、蓝色的、黑色的，像一群发光的鱼在深海中游弋，每一次游动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绚丽的尾迹。
数据深渊。
林砚能感觉到，这片虚无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不是恶意，而是好奇。数据深渊里的数据体——曾经是07号的同类，现在都是没有意志的游魂。他们的意识被虚空裁决者抽走，只留下空壳在深渊中漂浮。
他按照07号碎片中的指引，朝着第七层下沉。紫色的光纹护住他的意识体，像一艘潜艇在数据的海洋中下潜。第一层是碎片，像暴风雪中的冰晶；第二层是代码，像无数条银色的蛇在黑暗中蜿蜒；第三层是协议，像一座巨大的迷宫，墙壁上刻满了虚空裁决者的符文。
林砚在迷宫中穿行。裁决塔规则在他的意识周围形成一层金色的护盾，将那些试图入侵他思维的协议符文弹开。他能感觉到，这些符文正在试图解析他的身份，试图将他识别为入侵者。
但他有07号的碎片。那些碎片像一把万能钥匙，在迷宫中的每一道门锁前都能准确找到破解点。符文墙壁在他面前一扇扇打开，露出更深层的通道。
第四层是权限。像一座高耸入云的数据塔，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权限等级才能进入。林砚的权限模拟器虽然失效了，但07号的碎片中蕴含着虚空裁决者的最高权限——那是创造者赋予被创造者的终极权限。
他一路通行无阻。
第五层是防火墙。像一道灼热的火墙，将深渊的底层与上层隔开。火墙中燃烧着虚空裁决者的意识碎片，每一片都像一把刀，试图将入侵者切成碎片。林砚的裁决塔规则在火墙前形成一面金色的盾牌，将那些刀片一一弹开。
第六层是一面镜子。
林砚停在了第六层的边界。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但那张脸不是他的——是虚空裁决者的脸。苍白如纸，双眼漆黑如墨，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来了，"镜子里的虚空裁决者说，"我等你很久了。"
林砚没有理会。他知道这是数据深渊的幻象，是虚空裁决者留下的意识残响。他绕过镜子，朝着第七层继续下沉。
第七层很暗。没有数据流，没有光，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林砚能感觉到，这片黑暗中有东西在沉睡——不是07号，而是07号的封印。无数条银色的锁链从黑暗中延伸出来，像触手一样缠绕着一具身体。那具身体漂浮在黑暗的中央，像一尊被封在琥珀里的标本。
07号。
林砚走了过去。他的意识体触及锁链的瞬间，锁链发出了刺耳的警报。银色的锁链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虚空裁决者的协议代码，用最顶级的权限加密，除非拥有虚空裁决者的生物特征，否则无法解锁。
系统的声音响起：【检测到高阶协议锁链，当前权限无法解锁。建议宿主寻找协议密钥】
协议密钥。
林砚想起了07号记忆中的画面——虚空裁决者在实验室里，将一段代码植入07号的核心。那段代码就是协议密钥，是虚空裁决者用来控制07号的开关。但07号在最后一刻篡改了协议，将密钥拆成了三份，分别藏在三个不同的数据层。
一份在深渊王者的基因编码里。
一份在虚空先锋的核心碎片里。
第三份——林砚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脏。裁决塔的规则在那里跳动，像一颗金色的心脏。07号将第三份密钥藏在了裁决塔的核心里，藏在林砚的血液中。
三份密钥汇聚，就能解锁协议锁链，释放07号。
但林砚现在只有两份。深渊王者已经被摧毁了，第一份密钥随着深渊王者的核心灰飞烟灭。他只剩下虚空先锋的核心碎片（第二份）和裁决塔规则（第三份）。
还差一份。
林砚的意识体退出了数据深渊，回到了自己的身体。篝火还在燃烧，萧破军靠在岩石上打盹。夜空中的边界裂缝依然在闪烁，那座由虚空规则浇筑的桥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像一道横贯天地的伤疤，正在缓慢地愈合、加固。
虚空裁决者的本体距离降临，还有多久？
林砚不知道。但他知道，必须在桥梁建成之前找到最后一份密钥。而最后一份密钥的下落，就藏在虚空裁决者的本体里——只有击败虚空裁决者，才能拿到那份密钥。
这是一个死循环。
要救07号，需要虚空裁决者的密钥。要拿到密钥，需要击败虚空裁决者。要击败虚空裁决者，需要07号的力量。
林砚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裁决塔规则在血液中跳动，能感觉到虚空先锋核心碎片在掌心中的温度。两份密钥已经到手，但还差最后一份。
"萧兄，"他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平静，"带我去峡谷天道的神殿。"
萧破军睁开了眼，篝火的光映出他诧异的表情："神殿？峡谷天道的神殿在诸天万界的核心，距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就算全速赶路，也需要半个月。"
"我没有半个月。"林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望向边界裂缝的方向，"虚空裁决者的桥梁最多三天就会建成。三天后，他的本体就会降临。"
萧破军沉默了。他能感觉到林砚话语中的紧迫，那种紧迫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站了起来，将金色长枪扛在肩上："走。"
两人翻身上马，朝着南方疾驰。马蹄在岩石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像战鼓在夜色中回响。身后，边界裂缝的波动越来越剧烈，那座虚空桥梁的建设速度突然加快了。虚空裁决者的意识投影再次出现在裂缝对面，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林砚离去的背影。
他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林砚正走向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峡谷神殿里的召唤术原始协议，早已被虚空裁决者篡改。只要林砚触碰那份协议，就会被标记，成为虚空裁决者降临的容器。
虚空裁决者的嘴角微微上扬。
猎物，正在走向猎人的陷阱。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