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地平线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无数头巨兽在地下打滚。草原上的草叶无风自动，朝着北方疯狂倒伏，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正在推进。
林砚站在裁决塔塔顶，金色的瞳孔望向远方。他能"看"到三百里外的那片黑潮——三千深渊领主排成整齐的方阵，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正以每小时百里的速度逼近草原。
07号的投影在他身边闪烁："老师，防线已部署完毕。学生一千二百人，讲师十七位，配备基础防御符文。但深渊领主的等级普遍在精英级别以上，我们的符文撑不过三炷香。"
林砚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已经与裁决塔完全同步。塔身的每一块砖石、每一道符文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他能"听"到北方山脉中魔兽的恐惧，能"感觉"到深渊领主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敌意。那是峡谷天道的力量——一种与裁决塔规则截然相反的混沌之力。
"启动全域防御。"林砚开口，声音像是从塔身深处传出来的共鸣。
07号的投影化作一道蓝光，射向塔顶的控制核心。整个裁决塔开始发光，金色的符文从塔身表面剥离，像一群金色的飞蛾，朝着北方飞去。符文在空中组合、变形，最终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金色光幕，横跨整个草原的天空。
那是裁决塔的规则屏障。
深渊领主的前锋部队撞上了屏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那些身高十丈、 手持暗黑战刃 的深渊领主在触及屏障的瞬间，身体表面开始出现金色的裂纹。裂纹像病毒一样扩散，从他们的盔甲蔓延到皮肤，从皮肤渗透到骨骼。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嚎叫，整个身体就化作了金色的飞灰，被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叮！宿主激活裁决塔全域防御，随机外挂弹窗！】
【绿品外挂：【规则屏障】（时效：一个时辰）在草原上空生成直径百里裁决规则屏障，深渊生物触碰即被规则之力撕碎，防御强度提升三百倍】
林砚的嘴角没有上扬，但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意。
屏障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每一个深渊领主的死亡都在消耗裁决塔的能量，而他的意识作为核心，能清晰感觉到那种流失。三千深渊领主只是先锋，后面还有深渊霸主，甚至或会还有深渊王者。
"老师，屏障只能坚持一个时辰。"07号汇报，"一个时辰后，深渊领主会绕过屏障，从两侧包抄。"
林砚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裁决塔的深处。在那里，他能感觉到虚空中的战斗——本体的力量已经减弱到原来的三成，虚空裁决者的长刀每一次斩落，都会在本体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本体没有退。他的剑还在挥，他的规则还在运转。
"你为什么不本体回来？"林砚在意识中问。
白衫人的投影出现在他身边——不是实体，而是一段悬浮在裁决塔空间中的记忆碎片。
"因为虚空需要有人守着。"投影说，"虚空裁决者的本体就在虚空与诸天万界的交界处。如果我走了，他就会穿过交界处，直接进入诸天万界。到时候，整个位面都会变成他的牧场。"
"那让我去帮你。"
"你无法离开裁决塔。"投影摇头，"你是活体核心，裁决塔就是你的身体。但你有一个优势——07号。07号已经接管了远古协议，它的意识可以脱离裁决塔，在虚空中独立存在。"
林砚猛地睁开眼睛。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芒。
"07号。"
"老师，我在。"
"你能去虚空吗？"
07号的沉默持续了零点三秒——对一段智能程序来说，这相当于深思熟虑。
"可以。远古协议给了我穿越虚空的能力。但我的能量来源是裁决塔，一旦离开超过百里，我的能量就会急剧衰减。"
"百里够了。"林砚说，"虚空与诸天万界的交界处距离裁决塔不到百里。你去帮本体，拖住虚空裁决者。"
"可是老师——"
"没有可是。"林砚打断它，"你去。我在这里挡住深渊领主。"
07号的投影闪烁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朝着北方天空的屏障射去。在触及屏障的瞬间，它穿透了屏障，消失在了虚空的方向。
林砚独自站在塔顶，金色的眼睛望着虚空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07号的离开——裁决塔的权限被分走了一部分，他的意识感知范围缩小了二十里。但他能感觉到07号的速度，那是一种超越物理限制的移动，像是数据流在虚空中穿梭。
十分钟后，07号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响起——不是通过裁决塔，而是通过虚空连接的临时频道：
"老师，我已抵达虚空。检测到本体生命体征：稳定但虚弱。虚空裁决者生命体征：巅峰状态。距离：三里。"
"拖住他。"林砚说，"给我争取一个时辰。"
"明白。"
频道中断了。
林砚转过身，望向北方。
深渊领主的潮水已经绕过了屏障，从两侧包抄而来。它们的数量太多，多到草原的地平线已经变成了黑色。它们的嚎叫声震得裁决塔的塔身都在颤抖，像是无数把锤子同时在敲击金属。
但他没有动。
裁决塔的防御屏障还在，但只能再坚持半个时辰。07号已经离开，裁决塔的权限下降到了百分之八十。深渊领主的数量是三千，而他能动用的防御力量只剩下七成。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虚空中的战斗升级了。
虚空裁决者发现了07号的存在。两道裁决之光在虚空中对撞，产生的冲击波甚至影响到了诸天万界的边界。林砚能感觉到裁决塔在颤抖——不是物理上的颤抖，而是规则层面的震颤。
他的意识被拉入了裁决塔的核心空间。
在那里，他看到了07号的战斗——那道金色的裁决之光在虚空中横冲直撞，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大片黑暗。虚空裁决者的长刀劈在07号身上，但07号已经接管了远古协议，它的身体就是规则的集合，物理攻击对它无效。
但虚空裁决者也是裁决者。
他的长刀上刻着与裁决塔截然相反的规则——那是"否定"的规则，不是摧毁，而是"不存在"。07号的裁决之光在触及那把刀的瞬间，被刀身上的规则吞噬了。
"07号，回来。"林砚在意识中说。
"老师，我还能坚持——"
"回来。"林砚的声音带着裁决者的威严，"这不是命令，是请求。"
07号沉默了。
然后，那道金色的光开始 后撤。
虚空裁决者没有追击。他只是站在原地，黑色的长刀横在身前，冷漠地看着07号离开。他的目标从来不是07号，而是林砚——裁决塔的活体核心。
07号回到了裁决塔。
它的光芒暗淡了许多，但核心代码完好无损。
"老师，虚空裁决者的实力远超我的估算。"07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否定规则'可以直接抹除裁决塔的权限。如果他进入诸天万界，整个裁决塔的防御体系会在三个呼吸内崩溃。"
林砚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北方防线的压力。深渊领主已经冲到了距离草原五十里的地方，它们的嚎叫声中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那是峡谷天道的召唤术，在召唤更多的深渊生物。
他能感觉到虚空中的威胁。虚空裁决者正在积蓄力量，他的长刀上已经凝聚出了一个黑色的球体——那是一个"否定"的规则集合体，一旦释放，整个裁决塔的核心都会被抹除。
两个战场都在等他的决策。
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守住草原。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