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吹过书院的屋檐。
07号站在讲台上，它的投影是一段流动的数据，却比任何人类讲师都更懂得如何抓住听众的注意力。"什么是真正的力量？"它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
这些学生来自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有武道圣地的天才，也有边陲小镇的弃徒。他们来到这里，不仅是为了聆听裁决者的教诲，更是因为裁决塔已经成为了万界唯一的"中立之地"。
"力量不是数字。"07号继续说道，"不是境界，不是修为，不是外挂的品级。真正的力量，是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止。"
窗外，一片云遮住了太阳。
林砚坐在塔顶的石头上，闭着眼睛。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出手了，但并不意味着他失去了感知。07号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监控范围内。
"老师，检测到异常数据流。"07号突然开口，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来自地下三层。"
林砚睁开眼睛。草原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那不是云。那是某种东西正在遮蔽光线。
【叮！遭遇深渊窥探，随机外挂弹窗！】
【紫品外挂：【虚空之眼】（时效：10分钟）效果：可洞察深渊层级以下所有潜行单位，并对其施加"溯源标记"，标记状态下目标移动速度降低40%】
林砚的瞳孔微微收缩。深渊层级——那是仅次于峡谷天道的存在。自从他封印了裁决塔的力量后，已经有太久没有这种级别的存在敢直接窥探这里了。
"07号，疏散学生。"林砚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明白。"07号的投影闪烁了一下，书院内的广播系统自动响起："所有学生立即前往草原东侧避难所，这不是演习。"
林砚纵身跃下塔顶。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脚下的石板无声无息地裂开又愈合。这不是因为他使用了力量，而是因为他已经将"行走"这门最基本的能力修炼到了极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空间的节点上。
地下三层的入口在塔基西侧，被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挡住。林砚没有推门，他只是站在那里，然后伸手按在了门板上。
铁门消失了。
不是被推开，不是被破坏，而是被"移除"了。林砚的手指触及门板的瞬间，门板连同它周围的三十立方米的岩层一起，被转移到了三千公里外的荒漠之中。
洞口内传来低沉的嘶吼。那不是生物的声音，更像是某种机关在运转时的共振。黑暗中，两点红光亮了起来，然后是四点，八点——整整三十六点红光在深处排列成某种图案。
"深渊猎手。"林砚的声音很平静，"你们来错地方了。"
三十六道黑影从洞中涌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液体与烟雾的混合体，在接近林砚的瞬间便分裂成数百个触手般的结构，从四面八方同时包抄。
林砚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响，仿佛琴弦断裂。那些触手在距离他身体三尺的地方停住了，然后如冰雪遇火般消融。三十六道黑影重新聚拢，变成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形，悬浮在半空中。
"你不是裁决者。"黑影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玻璃，"裁决者的力量已经被封印了。你是谁？"
"我是他的学生。"林砚说。
黑影沉默了两秒。下一秒，它张开了斗篷，露出了里面——没有脸。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星云。
【叮！深渊猎手释放"星云吞噬"，随机外挂弹窗！】
【红品外挂：【裁决之刻】（时效：30秒）效果：时间内免疫所有深渊层级以下攻击，并可将触碰到的所有能量转化为裁决剑气，每道剑气附加"规则改写"效果（可对深渊层级目标造成真实伤害）。反噬：使用后24小时内，自身修为境界降低一个小层级】
林砚没有任何犹豫。
红品外挂的反噬他清楚得很——修为降低一个小层级，意味着从圣王境跌落至王侯境。但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深渊猎手的星云吞噬已经开始扭曲空间，如果他不出手，整个书院连同地下三层以上的所有岩层都会被吸入那片星云之中。
他动了。
第一步，右脚向前踏出半尺。这一步踩在空间的断裂带上，整个草原的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蛛网般向四周扩散。
第二步，左手虚握。虚空中浮现出一柄长剑的轮廓，剑身由纯粹的光构成，剑尖处流转着金色的符文。
第三步，他向前挥出了左手。
剑气。
那不是一道剑气，而是千万道。每一道都带着不同的规则——有的冻结时间，有的撕裂空间，有的直接作用于目标的"存在"本身。那些剑气穿透了星云，在深渊猎手的身体上留下了数百个透明的孔洞。
黑影发出了一声无法形容的尖啸，斗篷下的星云剧烈旋转起来。它试图重组身体，但林砚的第三步还没有结束。
第四步，他向左跨出半步。这一步让他的身影出现了残影，十二个林砚同时出现在不同的位置，每一个都举起了左手。
十二道剑气同时命中。
星云终于破碎了。黑影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它没有死，但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林砚的剑气在最后一刻刻意避开了要害，因为他需要审问。
"谁派你来的？"林砚走到黑影面前。
黑影没有回答。它的身体开始冒出黑烟，像是被烧焦的橡胶。林砚皱起眉头——这是自毁程序。
他蹲下身，用手指触碰了黑影的额头。一道微弱的电流传入他的指尖，带来了一段破碎的画面：黑暗中的会议厅，无数身影围坐在长桌旁，其中一个声音说"裁决塔的防御系统已经失效，动手"。
画面中断了。黑影彻底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渗入了地面。
林砚站起身，感到体内有一股暖流正在褪去。修为降低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他的丹田处传来一阵空虚感，像是被掏空了一部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07号，给学生加课。"林砚转身走向塔，"今天的课题，改为'什么是真正的敌人'。"
"收到。"
林砚回到塔顶，坐回那块石头。他的境界确实下降了，但他的眼神没有变化。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深渊猎手不会单独行动，那声"防御系统已经失效"意味着，有更大的力量正在暗中觊觎裁决塔。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个声音——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窗外，阳光重新洒了进来。07号已经开始讲课，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草原。学生们陆续从避难所返回，脸上带着兴奋和恐惧交织的表情。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裁决者再次出手了。
林砚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
峡谷天道那边，终于忍不住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