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天空像某种被压碎的宝石，碎光从云层缝隙倾泻而下，在裁决塔的屏障表面烙下斑驳的光斑。林砚盘膝坐在断裂的栏杆上，裁决令牌在神魂感知中微微发烫。
五千单位。形昭之鉴的全息地图上是一片密集的红点，当红点以高速向裁决塔收缩时，视觉压迫感截然不同。林砚清晰感觉到地面在轻微震颤——海量单位同时行进时的共鸣。
"来了。"他睁开眼，掌心的裁决令牌泛起温润的淡金色光泽。
塔外传来第一声巨响。一个数据巨人撞在屏障上，暗紫色的冲击炸开一圈涟漪。紧接着撞击声从稀疏变得密集，像某种被暴雨敲打的鼓面，在短短十息内连成了一片令人牙酸的轰鸣。
林砚心神沉入塔身感知。屏障的强度正在以惊人速度下降——72%……65%……58%……数据流像某种被腐蚀的酸液般渗透屏障结构，在淡蓝色的光幕上蚀出细密的裂纹。
"不能只靠屏障硬扛。"林砚将裁决令牌举过头顶，按照塔内符文矩阵传承的记忆，将修为注入令牌核心。
【叮！裁决令牌激活！检测到宿主权限，远古炮塔系统启动！】
【远古炮塔数量：3座（塔顶1座、塔身中部2座）】
【炮塔攻击模式：单体穿透、扇形扫射、定向爆破】
【能源消耗：每次攻击消耗1点位面本源】
"开启塔顶炮塔，单体穿透模式。"
塔顶地面裂开一道三丈见方的缺口，一尊通体漆黑的古铜炮管从下方缓缓升起，炮管表面刻满了符文，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炮管自动锁定了最近的一个数据巨人——那个身高超过五丈的庞然大物正在用拳头反复锤击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强度下降0.3%。
一束粗壮的金色光柱喷射而出，速度之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光柱贯穿了数据巨人的胸口核心，在它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一个直径达两丈的透明窟窿。暗紫色的数据流从窟窿中喷涌而出，这个五丈高的庞然大物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叮！远古炮塔击杀普通单位×1，消耗位面本源1点，当前402点】
一炮秒杀。远古炮塔的穿透伤害远超预期，但如果每炮消耗1点，402点的储量只够支撑四百次发射——而五千单位的先锋部队，显然不会给他四百次开火的机会。
塔身中部两座炮塔也已激活。林砚将攻击模式切换为扇形扫射，两座炮塔同时开火，金色的光幕像某种被撕裂的绸缎般在塔身周围铺开，将最密集的一群数据巨人笼罩。被光幕扫过的单位在高温中汽化为数据蒸汽。
但数据巨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扇形扫射清除了近百个单位，但更多的单位从后方涌来，撞击声越来越密集，屏障强度已从72%暴跌至41%。
"屏障撑不了太久。"林砚快速盘算。远古炮塔的扇形扫射冷却时间长达三十息，至少还有上百个单位会撞上屏障。数据巨人的撞击正以诡异节奏——每隔五息猛攻一次屏障。
有人在远程操控它们。不是创造者本体——那个距离一百二十公里外的投影尚未移动——而是某个隐藏在中军的高级单位，像某种被幕后的棋手，通过数据波纹实时调整先锋部队的进攻节奏。
林砚目光扫过形昭之鉴的全息地图。红点密集的区域边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亮点正在缓慢移动——独立的信号源。它每隔十息向屏障发射一次脉冲，落点正是被猛攻的位置。
"找到了。"林砚心神一动，将塔顶炮塔的攻击模式切换为定向爆破，炮管随着他的心神转向，锁定了那个亮点。
【叮！危机预警触发，不定时随机外挂弹窗！】
【随机掉落白品临时外挂：【普攻锁头外挂】（限时120秒）已存入外挂背包！】
白品外挂。林砚没有犹豫，直接一键开启。虽然当前场景用不上普攻，但万一数据巨人突破屏障冲到塔顶，近身战时锁头效果能确保每一击都命中核心。
塔顶炮塔在定向爆破模式的蓄力下发出低沉的嗡鸣，炮管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林砚将修为灌注令牌，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金色的真气，点在炮管的触发符文上。
金色光柱再度喷射而出，在飞行途中像某种被释放的游龙般灵活转向，精准命中了那个亮点。爆炸的冲击在塔外三公里处炸开，一团暗紫色雾霭冲天而起。
【叮！击杀隐藏指挥单位，获得大量位面本源！】
塔外的撞击声明显出现了停滞。原本像某种被精确指挥的军队般猛攻的数据巨人，在失去信号源后的前五息内陷入了混乱——有的盲目撞击屏障，有的原地打转，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攻击。没有了脉冲的调度，它们残存的智商不足以支撑复杂战术。
林砚抓住这个空当，将塔身两座炮塔的攻击模式切换为定向爆破，炮管像某种被惊醒的巨兽，接连喷出三道光柱，清除了屏障前最密集的三群数据巨人。
【远古炮塔击杀普通单位×127，消耗位面本源127点，当前275点】
屏障强度止跌回升，从41%缓慢爬升到了47%。但林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数据巨人中必然还有隐藏的指挥单位，即使没有脉冲调度，它们残存的意识也会在十息内重新选出新的信号源。
就在炮塔第三次开火的瞬间，一个新的信号源在地图边缘亮起。这一次不止一个——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出现了三个亮点，正以三角形阵型向裁决塔包抄而来。
"三个指挥单位，三角形包抄。"林砚深吸一口气，将塔顶炮塔的攻击模式切换为单体穿透，同时心神沉入系统面板检查外挂背包。
【外挂背包：2/3（临时免控外挂碎片、资源拾取外挂碎片）】
【普攻锁头外挂：生效中，剩余75秒】
他没有急着关闭——万一数据巨人突破屏障冲到塔顶，近身战时锁头效果能确保每一击都命中核心。
林砚拿起碎星锤，站起身。数据巨人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屏障强度持续下降。
三个新的信号源正在快速接近。只要它们进入脉冲的有效范围，五千数据巨人就会重新获得统一指挥，到那时即使远古炮塔也来不及清场。
林砚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没有继续留在塔顶被动防守，而是将裁决令牌插入塔顶缺口的地面凹槽中，激活了塔身隐藏的远古防御阵法。原本被震碎的屏障结构像某种被重新拼合的拼图，以裁决令牌为核心迅速重组，防御强度在十息内从39%回升到了68%。
林砚纵身跃出塔顶缺口，碎星锤在掌心旋转出淡金色的光影。【爆裂双斧】的跃进效果在脚底炸开，他的身形撞向数据巨人最密集的东侧战圈。
他要主动出击，在三个指挥单位完成包抄之前逐一击碎它们。
暗紫色的数据流在身侧飞溅，数据巨人的拳头砸在淡金色护盾上。【誓约之盾】的护盾值在飞速消耗，但林砚的每一步都在【机制洞悉】的预判下精准踩在攻击间隙中。碎星锤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被锤击的数据巨人像某种被砸碎的西瓜般迸裂成数据碎片。
普攻锁头外挂的效果在数据碎片飞溅的间隙中自动触发。林砚的铁剑每一次劈砍都精准命中数据核心，即使数据巨人在高速移动中，剑锋也紧追不舍，百分百贯穿要害。
三个指挥单位在他的剑下接连崩碎。每一个指挥单位崩溃的瞬间，数据巨人群都会出现长达五息的混乱。林砚利用这五息的窗口，在数据巨群的缝隙中穿梭，将指挥单位的数量削减到零。
但当他击碎第三个指挥单位时，屏障强度已跌破了警戒线。
【叮！裁决塔屏障强度跌破30%！预警：屏障即将碎裂！】
【叮！屏障碎裂后，数据巨人将直接涌入塔身，请宿主做好近身战准备！】
林砚迅速后撤，身形像某种被拉满的弓弦般弹射回塔顶缺口。在他脚后跟落地的刹那，屏障像某种被戳破的肥皂泡般发出碎裂声，淡蓝色的光幕寸寸崩解，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暗紫色的空气中。
没有了屏障的阻隔，数据巨人的第一波冲击像某种被释放的洪水，顺着塔身表面的斜坡疯狂涌入。最前面的几十个单位撞在远古炮塔的射界边缘，金色的光柱像某种被唤醒的闪电般将它们贯穿，但更多的单位从缺口处蜂拥而入，暗紫色的数据流在塔身内部弥漫。
林砚将碎星锤横在胸前，【誓约之盾】的护盾在数据流的侵蚀下泛起点点涟漪。他看了一眼塔内深处——符文矩阵的核心区域还在，裁决令牌插在凹槽中持续散发着淡金色光芒。
数据巨人的第一只爪子探进了塔顶缺口。
林砚低喝一声，【爆裂双斧】的跃进效果在脚底炸开，整个人像某种被掷出的标枪般迎着数据巨人的爪子冲了上去。
锤落。数据巨人粗壮的前臂应声碎裂，暗紫色的碎片像某种被砸碎的玻璃般四散飞溅。但更多的数据巨人从缺口处涌入，像某种被捅开的蚁巢，无穷无尽。
林砚很清楚，裁决塔失守只是时间问题。他真正要守的，不是这座塔，而是塔内符文矩阵的核心区域——那里藏着数据虚空的所有秘密，也藏着创造者最想毁灭的东西。
数据巨人的第二只爪子搭上了缺口边缘。
而创造者的本体投影，此刻距离裁决塔已不足八十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