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空气里飘着血腥味。那是一种混合了铁锈和腐烂果实的甜腻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一把细沙。头顶的石头还在往下掉屑，落在林砚的肩头，又顺着他的脊背滑进衣领。
林砚靠在墙上，碎星锤还握在手里，锤身上的铭文已经暗淡下去。刚才那一战看似短暂，实则耗尽了他大半体力。
【一瞬无敌外挂】的封印还在持续。技能栏一片灰暗，只剩下装备栏还能勉强运转。
血河子的尸体躺在他脚边，暗红色的长袍被血气浸透，在石板上积成了一小片粘稠的红色。林砚从他的怀中搜出了三枚凝血丹和两枚血气丹，全部收进了系统背包。
然后他蹲下身，将手按在了血河子的眉心。
残镜碎片再次发热。不是像刚才那样剧烈的刺痛，而是一种温和的吸力，像指尖按在了温润的泉水表面。血河子神魂中残留的最后一点记忆，被碎片缓缓抽离，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细流，没入了林砚的掌心。
画面很短暂。
血河子跪在一座巨大的石殿中。石殿的四壁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散发出幽冷的光芒。殿堂尽头有一个模糊的黑袍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主上，黑市出了点问题。"血河子的声音带着恐惧，"有人杀了我的女儿，还闯进了地宫。但请放心，我已经处理了那个小辈。"
黑袍人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低沉、沙哑、不带任何感情："除了那个小辈，还有别的人吗？"
"有一个黄毛丫头，跑掉了。"
"无妨。"黑袍人顿了顿，"那个小辈身上有我们要的东西。如果他没死，亲自去抓。如果他死了……把他的尸体带回来。"
记忆到此中断。
林砚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们要的是我身上的系统……"
或者说，是历代宿主刻在残镜碎片中的记忆。那个黑袍人口中的"主上"，显然知道残镜的存在，而且知道林砚身上有历代宿主的传承。
这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
这是针对系统宿主的猎杀。
石室的出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很稳，不像是血影门的残党，也不像是墨影。
林砚艰难地站起身，将碎星锤重新握在手中。他的技能还在封印中，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但他的手很稳。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个陌生的、带着笑意的男声：
"血影门门主都死了，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通道里的火把被点亮了。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折扇轻摇，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凹陷处，像是对这座地宫的地形极其熟悉。
"在下青云仙墟·天机阁，阁主座下首席弟子——萧然。"
林砚没有放松警惕。
他的【机制洞悉】天赋自动运转：
目标：萧然
修为等级：炼气三层（对标本土后天四重）
生命值：3,200/3,200
技能：天机卜算（推算）、卦象护体（防御）、青云步（身法）
威胁判定：低（当前技能封印中，宿主无反击能力）
炼气三层。比他还低一层。
但林砚没有大意。天机阁是修仙界最神秘的势力之一，擅长卜算和推算，据说能窥探天机、预知未来。这个人能独自找到这里，本身就说明了他的能力。
"小友，可愿入我天机阁？"萧然的笑容很真诚，"以你的天赋，在我天机阁必有一席之地。"
"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们一样。"萧然收起折扇，指向林砚的胸口，"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是天机阁找了很久的东西。"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胸口的残镜碎片突然发热。像是在回应萧然的话，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什么东西？"
"六道残魂。"萧然的眼神变得深邃，"或者说——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系统。天机阁的典籍中记载，千年前曾有一位逆天者，以神魂为薪，铸就了一套逆天的系统，穿梭诸天万界。而你，就是那位逆天者的继承者。"
林砚沉默了。
天机阁知道系统的存在。而且知道得很清楚。
"你们想拿我的系统做什么？"
萧然摇了摇头："不是拿。是合作。天机阁能提供你在这个世界需要的资源、情报和庇护。而你——"
他顿了顿，折扇指向石室外面的黑暗：
"——你需要一个盟友。因为血影门背后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叮！触发特殊剧情【天机阁招募】，随机外挂弹窗！】
【绿品外挂：【信息提取外挂】（限时1小时）可从目标意识中提取关键信息，精度85%。】
林砚没有拒绝。凝血丹和血气丹被他收进了系统背包最安全的位置——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里比黄金更值钱，尤其是对现在的他来说。技能封印还需要近一个小时才能解除，他需要这段时间恢复体力，也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盟友。血河门背后的那个黑袍人已经在找他，而他现在的状态——技能封印、体力耗尽、残镜碎片能量不足——根本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好。"
萧然笑了。他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抖，一道青色的光芒从扇面射出，在林砚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这是天机阁的入门印记。从今往后，你是我天机阁的记名弟子。"
林砚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从眉心渗入，在神魂深处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青色印记。那印记和他的残镜碎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像两颗不同的星辰在遥远的距离中轻轻碰撞了一下。
"走吧。"萧然转身向出口走去，"地宫快要塌了。我带你去天机阁的临时据点。"
林砚最后看了一眼血河子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墨影消失的方向。
"墨影会找到我们的。"萧然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在你身上留下了天机阁的追踪印记。放心，她跑不掉，也死不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石室。
外面的通道已经坍塌了大半。碎石和木梁堆积在路口，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气混合的味道。萧然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一道青色的风旋将碎石卷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面的狭窄通道。
林砚跟在后面，脚步有些沉重。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放着血河子的记忆碎片。那个黑袍人的声音，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意识深处。
"主上……"
那个黑袍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找残镜？为什么要抓历代宿主？
这些问题，他需要答案。
而天机阁，也许能给他答案。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夜空。繁星点点，月光如水，洒在倒塌的黑市废墟上。萧然站在出口处，折扇轻摇，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峰：
"天机阁的临时据点就在那座山上。青云仙墟的入口，就在山腰的云雾中。"
林砚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远处的山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山腰的云雾缓缓流动，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座山体。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那是一种来自神魂深处的预警，像系统面板上从未出现过的红色警告。
那是不属于修仙界的直觉。
是系统在警告他。
残镜碎片突然剧烈震颤。六道残魂中沉睡的那四道，在同一时刻苏醒了片刻，又迅速陷入沉默。林砚的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
那座山峰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
黑袍人抬头望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找到了。"
画面到此中断。
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了？"萧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林砚深吸一口气，"我们走吧。"
但他知道，天机阁的据点里，可能正等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或者说——一个意想不到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