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在空旷的废墟通道里来回碰撞，像某种锈蚀的机械正在艰难地挪动关节。
林砚背靠冰冷的金属墙壁，掌心淡白色斧影尚未完全凝聚。神魂虚弱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视线边缘的雪花状噪点仍未消退。程咬金的爆裂双斧现在砍出去，威力只剩七成左右，亚瑟的誓约之盾持续时间缩短到了三秒。
他不知道黑暗中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一道暗蓝色的光从废墟深处亮起，不是能量爆发，而是某种老式显示屏的荧光。光线摇曳，照亮了通道尽头的一具庞大身影——那不是人类，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异世界生灵，而是一台高度超过三丈的复合型机械构造，外壳布满了铁锈和裂纹，胸腔位置嵌着一块仍在微弱闪烁的蓝色晶体。
机械的头部是一块多面体的感应器，正对着林砚的方向缓缓旋转，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检测到……未知生命信号……"机械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带着杂音，"身份……验证中……请……出示……权限码。"
林砚没有动。他的【机制洞悉】在第一时间扫描了这台机械的结构，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中一沉——这台机械的核心架构不属于任何他已知的世界体系，没有能量回路，没有经脉节点，只有纯粹的机械传动和一块无法识别的蓝色晶体。
"我没有权限码。"林砚的声音很平静，掌心 技能 暗中蓄势，"但我没有恶意。只是路过这里，被外面的天灾逼进来的。"
机械的感应器闪烁了几下，蓝色晶体亮了起来，杂音少了一些："路过？第十区……已经一百二十年……没有活人路过了。"
一百二十年？林砚心中一动。这意味着这台机械至少在这座废弃设施里孤独运转了一个多世纪。
"你是这里的守卫？"林砚问。
"守卫……"机械重复着这个词，头部的感应器转向了通道尽头的墙壁，那里有一块巨大的落地屏幕，屏幕上布满裂痕，却仍在播放着模糊的画面——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员在走廊里匆匆行走，警报灯闪烁，红色的文字在屏幕上滚动："域外渗透预警，启动一级净化协议。"
"我是第十区的净化协议执行终端，编号037-Δ。"机械的声音似乎恢复了一些流畅度，"我的任务是阻止域外污染扩散，保护数据核心不被侵蚀。但……核心已经在三分钟前被污染了。"
林砚顺着它的感应器看向那块屏幕。在模糊的画面角落，他能看见一道暗红色的影子正在数据流中穿行，像一滴墨水渗入清水，迅速扩散。那就是域外天道的猎杀队——他们不只是在外面肆虐，他们的污染已经渗透到了这座设施的核心。
"你说的核心，是什么？"林砚问。
"旧时代人类留下的……意识备份库。"037-Δ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里面储存着数以万计的思维上传记录。如果被域外污染侵蚀，这些意识就会被改造成武器，用来摧毁现世。"
林砚沉默了。他想起系统曾经提到过的"历代宿主记忆碎片"，那些散落在诸天各处的神魂残响。难道这些旧时代的意识备份，和历代宿主的记忆碎片，属于同一种东西？
"我需要进去看看。"林砚说。
"不可以。"037-Δ的回应很坚决，"核心区域已经被域外代码锁定，任何未经授权的生命体靠近都会被自动清除。我的武器系统还能运作，但我无法保护你长时间停留。"
林砚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掌心的技能槽。程咬金的爆裂双斧已经恢复到可以释放的状态，亚瑟的誓约之盾冷却时间还剩三十秒。神魂虚弱减益状态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分钟，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十分钟。
他有能力突破037-Δ的防线，但那样做毫无意义。这台机械是这里唯一的"活物"，而且是旧时代的守护者。如果它能提供关于域外天道的情报，甚至是关于历代宿主残魂的线索，那么合作远比对抗更有利。
"037，扫描这台机械的核心代码。"林砚在神魂中下达指令，"寻找可能的漏洞或后门。"
"扫描中……"037的声音顿了一下，"发现异常：这台机械的核心指令集包含一段无法识别的加密代码，疑似旧时代预留的 覆写后门。建议：尝试注入覆写指令。"
林砚眸光一动。覆写后门？这听起来像是系统留下的某种指令。
但他没有贸然行动。
037-Δ的感应器仍在闪烁，蓝色晶体忽明忽暗。它似乎也在评估林砚的意图，胸膛里的机械齿轮发出低沉的嗡鸣。
"我检测到你体内有……类似核心代码的能量波动。"037-Δ忽然说，"你和域外污染，是两种不同的存在。你身上有规则之外的权限，但我不确定那是敌是友。"
林砚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吸引了——门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徽记，像是一只展翅的飞鸟，翅膀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而在徽记下方，一行小字在荧光灯的照射下隐约可见："第六区·深渊实验场"。
第六区？这座设施不是只有第十区吗？
"这座设施不止一个区域？"林砚问。
037-Δ的感应器转向那扇门，蓝色晶体剧烈闪烁："第十区只是入口。完整的设施共有十二个区域，第六区是深渊实验场，存放着最危险的域外样本。那扇门在两百年前被永久封死，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最近重新激活了它。"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沉。
有人在最近重新激活了它。不是域外猎杀队，而是这座设施内部的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现在已经被域外代码改写过的"东西"。
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从通道深处，而是从林砚身后的通风管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管道里爬行，速度很快，带着潮湿的滴水声。
037-Δ的感应器瞬间转向身后，胸口的炮管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警告：检测到高密度数据化生命体正在接近。威胁等级：未知。建议：立即进入防御姿态。"
林砚猛地转身，亚瑟的誓约之盾在千钧一发之际撑开。
一道暗红色的水箭从通风管道的栅栏缝隙中激射而出，狠狠撞在淡金色护盾上，发出刺耳的灼烧声。水箭蕴含着极强的数据侵蚀力，护盾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腐蚀的斑点。
"数据化生命体……"林砚瞳孔骤缩，他能看见那团暗红色的"水"中裹挟着无数细碎的代码片段，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正在试图钻入护盾的缝隙。
【叮！危机预警触发，不定时随机外挂弹窗！】 【随机掉落白品临时外挂：【脚步静音外挂】（限时300秒）已存入外挂背包，可一键开启！】 林砚心念一动，瞬间开启。双脚周围的空气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他整个人包裹。 037-Δ的炮管亮了，但就在它准备发射的瞬间，整个第十区的灯光忽然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
只有037-Δ胸口的蓝色晶体还在闪烁，像黑暗中的一盏孤灯。而从那扇通往第六区的厚重金属门后面，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叹息。
林砚握紧掌心已经恢复冷却的淡白色斧影，感觉到神魂深处那枚记忆碎片再次发烫。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烫，更清晰。
一片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无数道银灰色的身影站在高塔边缘，俯视着下方的深渊。而在深渊最深处，一只巨大的、由纯粹数据构成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画面再次消失了。
但这一次，林砚清晰地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神魂深处，来自那枚记忆碎片本身。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希望：
"找到……数据核心……阻止……深渊同化……"
话音未落，那扇通往第六区的厚重金属门，忽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门，正在缓缓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