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父？"林砚声音平静，连自己都有些惊讶，"你活了多久？"
男人微笑不语。他手中的金色芯片轻轻翻转，芯片表面的纹路在代码光线下像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金色的数据流，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个人形轮廓穿着古老的长袍，手持一根法杖，面容与男人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威严，更加冷漠。
"我是第一个获得外挂的人。"男人的声音从人形轮廓中传出，像某种古老录音带的回响，"也是第一个意识到外挂本质的人。它不是恩赐，是病毒。是峡谷天道为了吞噬诸天万界而设计的诱饵。"
林砚瞳孔收缩。这个说法和他的机制洞悉完全一致——外挂确实在缓慢侵蚀宿主，历代宿主身上只是表现得更慢更隐蔽。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开深渊之门？"林砚问，"如果你知道这是陷阱，为什么不直接毁掉它？"
男人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他周围的代码流突然变得狂暴，像被激怒的风暴。
"因为规则已经烂透了。"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峡谷天道创造了这个系统，让历代宿主互相残杀，只是为了收集他们的灵魂能量。每代宿主陨落时，灵魂都会被抽入裁决塔的晶石中，成为天道的一部分。我试过所有方法——毁灭、逃离、谈判——但规则不允许。唯一的方法是让系统超载，让深渊从内部摧毁它。"
"所以你牺牲了所有位面？"林砚声音在发抖，"包括青岚山？包括裁决塔里的人？"
"牺牲是必要的。"男人语气恢复平静，"那些在深渊中死去的人并不会真正消失。他们的灵魂会被深渊同化，变成我新世界的养料。我会用他们的力量，打造一个没有规则、没有系统、没有外挂的新诸天万界。"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他说。
"知道。"男人的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金色的数据脉冲从芯片中射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锁链，"我来回收你。你的外挂是历代最强，裁决刀是唯一能切开深渊的实体兵器。只要你和我融合，我就能提前完成超载。"
宿主：林砚
位面：王者峡谷核心数据层
修为等级：半步王侯境（对标本土大乘期）
英雄技能槽：5/6
装备栏：4/6（裁决刀、暗影战靴、破魔甲、暴风长弓）
外挂背包：3/5
当前外挂：普攻锁头外挂（剩余60秒）
【普攻锁头外挂】的时效已经过去了一半。林砚能感觉到自己的攻击精准度正在缓慢下降，但还足够用。他再次挥刀，【爆裂双斧】叠加【暗影步】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暗金色刀光劈向男人胸口。
男人没有躲。他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那只手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刀锋在距离男人胸口三寸的地方突然停住了。像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暗金色的刀光被硬生生弹开，林砚的手腕一阵发麻，裁决刀差点脱手。
"这是裁决塔的封印戒指。"男人的声音很平静，"能封印一切外挂和技能。在它面前，你的所有能力都会失效。"
林砚瞳孔收缩。他尝试了【闪现】、【斩杀】、【寒冰箭】——所有技能都变成灰色。只有裁决刀的物理攻击还能生效，但无形的墙挡下了每一次攻击。
"裁决刀是实体兵器，不受封印影响。"男人像是在解释常识，"但物理攻击破不了我的防御。我身体已经数据化，物理攻击无效。"
但他没有退。裁决塔顶层的那面镜子，深渊裂缝中的那些灵魂，青岚山的那些同门——所有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回。他不能在这里失败。
【叮！宿主处于绝境，外挂背包检测到可用外挂，是否兑换指定品质外挂？】
【当前可用碎片：2/3。可兑换紫品指定外挂【数据穿透外挂】（限时180秒）效果：无视一切数据防御，物理攻击可对数据体造成真实伤害。反噬：使用后宿主视野中所有数据流动可视化，无法区分现实与虚幻，持续60秒。】
紫品外挂。指定品质，刚好是他缺少的那个。兑换需要2个碎片，他刚好有2个。但兑换后他的外挂背包就空了，只剩下红品【越级斩杀】作为底牌。
林砚没有犹豫。
"兑换。"
【叮！紫品指定外挂【数据穿透外挂】兑换成功，自动激活生效！】
【效果生效：180秒内，物理攻击可穿透数据防御，对数据体/数据化目标造成真实伤害。反噬倒计时：60秒后开始。】
兑换完成瞬间，林砚感觉到裁决刀的刀身突然变得炽热，像被点燃的金属。他挥刀再次斩出，这一次，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那道无形的封印墙，暗金色的刀光直接砍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第一次皱了皱眉。他的黑色风衣被刀锋划破，露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中没有血液流出，只有金色的数据流像喷泉一样涌出，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字符。
"有意思。"男人的眼神变了，像被触怒的野兽，"你是第一个能伤到我的人。"
他没有继续攻击。他只是退了一步，周围的数据流突然暴涨，像无数黑色触手从各处伸出，向林砚缠绕过来。
林砚知道这是最后的决战。裁决刀一转，【爆裂双斧】力量积聚到极限。紫品外挂时效在流逝，反噬倒计时在逼近。只有一次机会。
"来吧。"他的声音在数据空间中回荡，"让我看看，创造者的真正实力！"
暗金色刀光像流星划过，男人抬手迎击，金色数据流与暗金色刀光碰撞瞬间，整个数据档案馆剧烈震颤，无数代码块坠落，像崩塌的星空。
但他也看到，男人站在原地，肩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色数据流像有生命一般，将伤口一点点缝合。
"你伤不到我。"男人的声音从数据流中传出，"我已和数据空间融为一体。只要数据空间存在，我不会死。而你——"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怜悯，"你的视野已经开始混乱了吧？60秒后，你会彻底分不清现实和数据。那时候，我会很轻松地回收你。"
林砚咬着牙。反噬的效果确实如他所说，开始侵蚀他的视觉。周围的代码块、光屏、数据流都在扭曲、变形，像万花筒中的幻象。他能看到档案馆的墙壁在融化，能看到地面在翻转，能看到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的方向上奔跑。
但他没有闭眼。他依靠着裁决刀的触感，依靠着刀身上传来的微弱温度，依靠着对男人位置的最后感知，再次举起了刀。
"你确实和数据空间融为一体了。"林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但数据空间也在地狱的侵蚀下。你已经不再完整。"
他的刀斩了出去。不是斩向男人，而是斩向了男人脚下的数据地面。
【叮！宿主使用【数据穿透外挂】攻击数据地面，触发隐藏规则：数据密钥共鸣！】
【东部数据档案馆震动，数据密钥自动解除第一层封印！碎片×3已自动兑换为指定品质外挂【时间减速外挂】（限时一次性）是否立即使用？】
林砚愣了一秒。他没想到攻击地面会触发这样的连锁反应。数据密钥的第一层封印被解除了，而他获得了第三个外挂——【时间减速外挂】。一次性使用，能让周围的时间流速降低70%。
他没有立刻使用。他看向面前的男人，发现对方的脸色变了。
"你做了什么？"男人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你怎么可能找到数据密钥的共鸣点？"
林砚没有回答。他在等反噬倒计时结束，等【时间减速外挂】询问弹窗消失。他已经想好了——不是攻击男人，而是攻击档案馆最深处的那块明亮代码块。那就是数据密钥的实体，也是修复防火墙的关键。
但男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像一道数据流冲向深处。
"想拿到密钥？"男人的声音从档案馆深处传来，"先过我这一关！"
林砚握紧裁决刀。反噬让他无法看清男人的确切位置，但他能听到那个声音。他能感觉到男人的位置在档案馆的最深处，在数据密钥的旁边。
"037说得对。"林砚低声说，启动了【时间减速外挂】，"内鬼就在我面前。"
周围的时间突然变得粘稠。代码块的旋转变慢了，数据流的流动变慢了，连男人冲向深处的声音都像拉长的磁带。70%的时间减速，让整个世界变成了某种慢动作电影。
林砚借着自己不受减速影响的身体，向档案馆深处冲去。裁决刀在手中划出一道道暗金色的轨迹，将沿途的数据守卫全部斩碎。他能看到男人在前面奔跑的身影，能看到那块明亮的代码块在男人身后若隐若现。
但在减速的世界中，他也看到了另一个东西——在档案馆的最底层，在代码块的缝隙中，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存在。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形，面容模糊，像被数据流遮挡。那个人形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沉睡的守卫。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长袍人形给他的感觉，和裁决塔顶层的初代宿主投影一模一样。
而在他身后，数据档案馆的入口处，一团黑色的数据正在凝聚。那团数据的形状像巨大的眼睛，冰冷的视线穿透了减速的时间，锁定在了他的背上。
深渊，已经跟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