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光芒吞没视线的瞬间，林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
不是飘浮，不是腾空，而是某种更奇妙的失重感——像是一下子从深水里浮到了水面，又从水面跳进了云层。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崩塌的黑暗，头顶是越来越亮的金光。
他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裁决塔的最顶端。
塔顶比想象中空旷得多。没有墙壁，没有屋顶，只有一圈环形石栏围着的开阔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一根三人合抱的石柱，石柱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有节奏地散发着脉冲般的红光。
每一次脉冲，空气都会微微震颤。
林砚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跟着脉冲跳动。裁决在手中嗡鸣，剑身的淡金色纹路亮得发烫，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同源但又截然相反的力量。
暗红色晶石。
深渊核心。
他之前以为深渊核心是一种武器，或者某种可以被摧毁的实体。但现在站在塔顶，直面那枚跳动的晶石时，他才明白自己错了。深渊核心不是武器，不是怪物，甚至不是一个"东西"——它是一种规则，一种与王者峡谷天道对立的异种规则，正在从裁决塔的内部向外渗透，试图将整个塔乃至塔所在的世界都转化为深渊的延伸。
"外来规则。"
林砚的声音在空旷的塔顶上显得格外清晰。他盯着那枚暗红色晶石，启动【机制洞悉】。淡蓝色脉络从他眼中漫出，沿着石柱往上爬，将晶石内部的结构一点点解析出来。
晶石内部没有杂质，没有瑕疵，只有纯粹的、不断流转的暗红色能量。那种能量的频率与王者峡谷的天道截然不同——更加暴戾，更加吞噬性，也更加……饥饿。
它在吃这个世界。
"林砚。"
声音从晶石里传出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他神魂深处。那声音分不清男女老少，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同时说着同一句话。
"你终于来了。"
林砚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裁决剑身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是他前世在排位赛里遇到语音骚扰时的习惯动作——敲三下，意味着"我在听，但你废话少说"。
"历代宿主都撑不到塔顶。"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他们有的死在第三层的心魔里，有的在杀阵中被耗干气血，还有的——"
"还有的在第一层就被你搞死了。"林砚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你以为我是他们？"
"你不是。"那个声音似乎笑了一下，神魂里的叠音变得扭曲，"你是第六位。也是……最特别的一位。"
暗红色晶石的光芒突然暴涨。石柱周围的地面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暗红色的能量像血液一样从裂缝里涌出来，在平台上汇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个身披黑色铠甲的 战士，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口燃烧的深井。
"我审判过无数位面，见过无数宿主。" 战士 提着一柄暗红色的长刀，刀身上刻满了与裁决剑类似的纹路，"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能在低武世界就绑定系统，能在第三层就触发紫品外挂，能活着走到塔顶。"
"所以你不是来审判我的。"林砚握紧裁决，"你是来拉拢我的。"
战士 沉默了片刻。
"聪明。但也不完全对。"
暗红色长刀举起，刀身上的纹路亮了起来，整个塔顶的空气温度骤降，像是突然从盛夏跌入了寒冬。林砚能听见自己呼吸时喷出的白雾，能看见裁决剑身上凝结的一层薄霜。
"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战士 说，"裁决塔不是封印深渊的监狱。它是培养皿。"
培养皿。
林砚瞳孔微缩。
"历代宿主来到裁决塔，通过层层试炼，变得越来越强。他们的系统、外挂、技能、装备，在试炼中被不断打磨、升级、融合。当他们走到塔顶时，就已经成为了最完美的'容器'。" 战士 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期待，"而我，只需要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占据他们的身体，就能带着 完美 的系统，回到诸天万界，吞噬一切位面。"
林砚的嘴角缓缓上扬。
"说完了？"
战士 微微一怔。
"说完了就动手吧。"林砚踏步前冲，裁决剑身亮得耀眼，"装神弄鬼说了这么久，无非是想在我动手之前耗掉我最后一点体力。但你知道吗——"
跃进。
劈砍。
淡金色斧光像一道闪电，直取 战士 咽喉。技能无摇外挂虽然耗尽了，但【爆裂双斧】的起手式依然快得惊人， 战士 的长刀横挡，两刀相撞，火花四溅。
"——我最擅长的就是残血反打。"
【警告：深渊核心同化进度5%，神魂受到持续侵蚀】
【裁决共鸣度提升至47%，塔意志正在苏醒】
【剩余时间：6小时整（深渊核心全面突破塔顶封锁）】
战士 被震得后退两步，暗红色长刀上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它低头看着刀身上的裂痕，又抬头看向林砚，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惊讶。
"你确实在听我说完废话之后，还能保持这样的战力。"
"废话分两种。"林砚横剑于胸，呼吸平稳，"一种是真的废话，听完就忘。另一种是敌人的摸底试探，听完才能知道他的底牌。"他顿了顿，"你刚才那一番话，漏洞百出。"
战士 的暗红色眼睛微微眯起。
"第一，你说历代宿主都死在塔里，但我查过青岚山宗门的记录——原主是被人半路截杀丢弃在山里的，跟裁决塔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第二，你说裁决塔是培养皿，但如果真是培养皿，为什么塔顶的石柱上会刻着历代宿主的名字？第三——"
林砚的话被一声尖锐的嗡鸣打断了。
石柱上的暗红色晶石突然剧烈震颤，像是被他的话触怒了。 战士 的身形开始变淡，手中的长刀也在一点点化为飞灰。
"你说的第三是什么？" 战士 的声音变得扭曲而愤怒。
"第三，"林砚的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笑，"如果你真的能占据宿主的身体，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跟我废话？直接动手不就完了？"
战士 没有回答。
因为它已经彻底消失了。
暗红色的能量从平台地面回流到石柱里，晶石的脉冲频率越来越快，像是一颗心脏被刺激后急剧加速的心跳。林砚能感觉到整个塔顶都在震动，石栏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掉进下方的云海里。
【叮！深渊核心暴走触发，随机外挂弹窗！】
【随机掉落红品封号外挂：【一瞬无敌外挂】（限时3秒，绝对无敌，使用后封印所有技能一小时）已激活生效！】
【深渊核心暴走预警！同化进度加速中】
【塔意志碎片共鸣！检测到塔顶核心封印破裂】
【红品外挂反噬预警：使用后所有技能将进入1小时封印期】
【剩余时间：5小时40分（深渊核心提前突破）】
林砚抬起头。
暗红色晶石已经亮得刺眼，像一颗坠落在塔顶的微型太阳。石柱表面的纹路全部亮了起来，那些纹路不是装饰，而是一种封印——此刻封印正在一道道崩碎，每碎一道，晶石的光芒就强一分，空气中的深渊同化气息就浓一分。
他必须在那枚晶石完全暴走之前，想出破解之法。
裁决在手中嗡鸣，像是在催促他，又像是在警告他。
塔顶的风突然停了。
不是风停了，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来了。
林砚转过身。
通往塔顶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淡金色光芒彻底消散。塔顶平台上，除了他和那根石柱，又多了一道影子。
那是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枯槁，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枚与塔顶晶石一模一样的暗红色宝石。
"林砚。"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是裁决塔的建造者。也是——第一个宿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