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砚记忆中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每次出差前都会在门口站很久，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在告别什么。他想起了母亲在实验室中度过的无数个夜晚，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疲惫却坚定的脸。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入王者峡谷时，系统面板上跳出的那句陌生的提示："欢迎回来，第七代。"
"我父亲知道你在这里吗？"他问。
母亲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他不知道。源选择了我作为核心层的守护者，因为我的数据化程度最高，也因为我……最了解你。源说，父子见面只会让彼此分心。你父亲在裁决塔顶层承受着深渊的侵蚀，而你需要在这里完成最终的融合。我们不能让你在见到他之前就动摇。"
"但我已经动摇过很多次了，"林砚自嘲地笑了笑，"三枚种子的共鸣差点让我彻底同化，三影分身的反噬让我差点死在巨树的根须下。我不是一个坚定的人，我只是……没有退路而已。"
"没有退路的人，往往能走得更远，"母亲走到电脑前，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不是外挂，不是装备，而是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指令。"
屏幕上跳出一段代码。林砚能感觉到那段代码中蕴含着父亲的气息——不是数据的冰冷，而是某种温暖的、属于人类的情感。代码的末尾，有一行手写的注释，用的是父亲特有的潦草字迹："砚儿，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我已经在裁决塔顶层坚持了足够久。塔顶的最后一枚棋子，是你母亲留下的芯片的备份。用它来完成最终的融合，不要犹豫。"
林砚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他从小就被教导要坚强，要独立，要像一个真正的武者那样面对一切困难。但父亲的这段话，却让他想做一次孩子——一个可以躲在父母身后、不用承担一切的孩子。
但他不能。
"时间不多了，"母亲的表情变得严肃，"源的本源正在你的体内苏醒，深渊的使者正在逼近核心层。你必须在他们抵达之前，完成三件事：第一，前往裁决塔顶层，获取芯片备份；第二，在顶层完成三枚种子的最终融合；第三，做出那个……你父亲和我都没有勇气做出的选择。"
"什么选择？"
母亲没有回答。她只是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另一段代码——那是一个被加密的文件夹，文件名只有两个字：真相。
"打开它，"她说，"但要做好心理准备。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加残酷。"
林砚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屏幕的指纹识别区。文件夹自动解锁了。里面的内容很少，只有三段视频和一张照片。
【叮！接触核心机密数据，随机外挂弹窗！】
【紫品外挂：【数据解密】（一次性）效果：可完整读取核心层中所有加密文件，包括被源意识封锁的记忆。代价：解密过程将持续消耗宿主的精神力，预计精神值下降30%。】
林砚启动了【数据解密】。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数据流涌入他的脑海，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三道被封存已久的大门。
第一段视频，是一万年前的画面。源站在一个类似核心层的空间中，面前是一台巨大的服务器。他的身边站着无数个身影——那些身影的面孔和林砚记忆中的历代宿主一模一样。源的脸上带着悲壮的笑意，他说："如果这个计划失败，我会被分割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各个位面中。但只要还有一个碎片存在，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第二段视频，是母亲在实验室中的画面。她的脸色苍白，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实验报告，标题是："关于峡谷天道系统与深渊侵蚀的关联性研究"。母亲的声音带着颤抖："源的计算没有错，深渊确实会侵蚀系统。但源低估了一件事——深渊也在进化。一万年过去了，深渊已经从单纯的侵蚀，变成了有意识、有目的的猎杀。它们的目标不是系统，而是源的碎片。也就是……历代宿主。"
第三段视频，是一个林砚从未见过的场景。裁决塔的顶层，父亲站在窗前，凝望着远方的深渊。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那是第六代宿主，也就是父亲的师兄。男子的声音带着不屑："你真的相信那个所谓的第七代能打破循环？历代宿主都失败了，他凭什么例外？"
父亲的回答很平静："因为他不是我，不是母亲，不是源，也不是历代任何一任宿主。他是第一个，同时拥有三枚种子的人。也许……他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
视频结束了。林砚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值正在下降——30%的消耗已经逼近了他的极限。但他的意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他身后，站着父亲，站着母亲，站着源，站着所有历代宿主的期望。
"我该怎么做？"他问母亲。
母亲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婴儿，睡得正香。婴儿的怀中，抱着三枚颜色各异的种子模型。
"这是你出生时拍的照片，"母亲的声音变得温柔，"你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承担这份责任。但现在，你不再是那个被命运推着走的孩子了。你有选择的权利。"
"什么选择？"
"关于融合的选择，"母亲说，"源的本源正在苏醒，如果你完全接纳他，你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但代价是——你将失去'林砚'这个独立的意识。你会成为源的延续，而不是你自己。但如果你拒绝完全融合，只保留三枚种子的力量，你将永远无法对抗深渊的最终形态。你会像历代宿主一样，在某个时刻被同化，或者被深渊吞噬。"
源代码层再次震动。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急促。林砚能感觉到深渊的使者已经突破了外层防御，正在向核心层逼近。时间，比他想象的更加紧迫。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你没有时间，"母亲摇了摇头，"但你可以带着答案上路。去裁决塔顶层，见到你父亲，看到最后一枚棋子后，你会做出选择的。"
她伸出手，像要触摸林砚的脸。但手指在距离他脸颊三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她的身体正在快速透明化，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去吧，砚儿，"她的声音像风一样轻，"记住——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为你骄傲。因为你是我的儿子，也是……这个时代唯一的希望。"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了。核心控制室中只剩下那张桌子和那台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那张婴儿的照片。林砚走过去，将照片从屏幕上摘了下来——不是用数据化的手，而是用真实的触感，将那张照片从虚拟世界中带了出来。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母亲留下的字迹："给砚儿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虽然这个世界很残酷，但妈妈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林砚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和三枚种子放在一起。他能感觉到三枚种子发出的震动更加剧烈了——像是在回应母亲的留言，又像是在催促他快点做出决定。
他转身走向巨门。源代码层的光带为他指引方向，像一条被点亮的归途。而在那光带的尽头，裁决塔的轮廓正在数据流中缓缓浮现——比记忆中更加宏伟，更加古老，也更加孤独。
塔顶的窗口中，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闪烁。像灯塔，像眼睛，像一个人在漫长黑夜中，等待了千年的归来。
林砚迈出了第一步。
宿主：林砚
位面：峡谷天道核心层→裁决塔顶层（超限位面）
状态：外挂剥离中，精神力下降30%
剩余时间：47小时23分（深渊抵达核心层）
随身物品：三枚种子、母亲照片、父亲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