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空村之谜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从茅草屋顶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土墙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杨深起床推开窗，外面的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洗涤过，带着稻花和泥土混合的香气。
村子里依然没有人。但原本温在灶台上的粥还在，冒着袅袅的热气，像刚出锅的样子。十七在院子里练刀，刀风卷着晨雾，将草叶上的露珠震得纷纷扬扬地飘。
「我们去村外看看。」杨深说。
三人走出村子，沿着田埂向远处走去。稻田里的稻子长得极好，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在晨风中轻轻摇摆。田埂边长满了野花，紫色的、白色的、黄色的，像一条五彩的锦带。
「这村子的人去哪了？」十七边走边问。
「他们不是走了。」杨深说，「是被规则藏起来了。」
「藏起来？」
「裁决塔的规则会把人变成背景。」杨深蹲下来，摸了摸田埂上的泥土，「只要他们相信自己是背景，他们就真的成了背景。看不见，摸不着，但依然存在。」
陈调查官皱起眉头：「那怎么让他们回来？」
「找到他们心中最在意的东西。」杨深站起身，望向稻田的尽头，「然后还给他们。」
他们沿着田埂走了大约半里路，看见了一口井。井边坐着一个老人，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握着一杆铜烟袋，正一口一口地抽着。他的身边放着一只竹编的篮子，篮子里装着刚摘的青菜，叶子上还带着露珠。
老人看见他们走过来，抬了抬眼皮，又低了下去，继续抽烟。
「老人家。」杨深走过去，微微躬身，「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老人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能有什么事？种地，吃饭，睡觉。日子一天一天过，没什么特别的。」
「那村子里其他的人呢？」
「什么人？」老人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困惑，「这村子里就我一个人。你们是谁？从哪里来？」
杨深的心中一沉。老人不记得其他村民了，或者说，他看不见他们了。规则已经将其他人变成了背景，只有他还保留着一丝清醒。
「我们是从外面来的。」杨深说，「路过这里，想讨口水喝。」
老人笑了笑，将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拎起身边的篮子：「来吧，去我家坐坐。我给你们煮粥喝。」
他们跟着老人走进村子，走进一间普通的农家小院。院子里种着豆角，架子上爬满了绿油油的藤蔓，几只鸡在院子里刨食。老人推开房门，招呼他们坐下，转身去灶台生火煮粥。
杨深坐在竹凳上，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墙上的挂钟停在了三点一刻，桌上摆着一副碗筷，旁边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他拿起信，信封已经泛黄，但没有封口。他抽出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等我回来。」
「这是……」
「我儿子的。」老人端着一锅粥走过来，放在桌上，「他去城里打工，说好了年底回来。但年底他没有回来，第二年也没有，第三年……」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杨深看见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杆铜烟袋的柄上，有着被摩挲得发亮的痕迹。
「他很孝顺。」老人说，「每年都会寄钱回来。但他不回来。后来我就不记得他了。再后来，这村子里的人我都不记得了。我每天种地，吃饭，睡觉，像一只转圈的驴，不知道为了什么。」
杨深看着那封信，看着那四个字：「等我回来」。他忽然明白了第二层的规则是什么——不是试炼，不是战斗，而是让人直面自己心中最在意的东西，然后做出选择。
「您儿子会回来的。」他说。
老人摇了摇头：「都多少年了，回不来了。」
「会的。」杨深从怀里掏出那片碎片，放在桌上，「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裁决塔的核心碎片。它能帮你找回记忆，也能帮你找回你在意的人。」
碎片在桌上发着微弱的蓝光，像一颗温柔的心跳。老人盯着碎片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一丝光彩。
「这玩意儿……」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您心里。」杨深说，「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被您藏起来了。」
老人伸出手，颤抖的手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蓝光骤然亮起，像一道温柔的潮水，将整个屋子包裹在其中。杨深看见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像冰雪消融，像枯木逢春，让整个屋子都明亮了起来。
「我记得了。」老人的声音哽咽，「我记得我的儿子，他的名字叫阿明，他最喜欢吃我煮的南瓜粥，他……」
他没有说完，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屋外，稻田里传来了细微的响动。杨深走到窗边，看见原本空无一人的田埂上，渐渐出现了几个人影。他们穿着朴素的衣服，扛着锄头，篮子里装着刚摘的菜，正有说有笑地向村子走来。
村子活过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十七走到窗边，惊讶地看着外面的景象。
「裁决塔的第二层规则被打破了。」杨深说，「只要找回心中最在意的东西，被藏起来的人就会回来。」
【系统】兵种：近战兵（补刀数：142）
【商城】金币：1280 | 装备栏：2/6
老人在屋里哭了很久，但那是开心的眼泪。等他平静下来，已经做好了三碗热腾腾的南瓜粥，摆在桌上，香气四溢。杨深喝了一口，甜糯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像回到了某个遥远的、温暖的午后。
「谢谢。」他说。
「该我谢谢你们。」老人擦了擦眼泪，「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吃完饭，他们告别老人，走出村子。村口的那块木牌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桃树，开满了粉红色的花，像一片温柔的云。
「第二层通关了。」陈调查官回头看了一眼炊烟袅袅的村子，「但裁决塔还有七层。」
「一次走一层。」杨深说，「慢慢来。」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走到那片花海时，女子已经不在山顶了。但花海中间多了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三杯茶，冒着袅袅的热气。杨深走过去，端起一杯，茶香清冽，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是奖励。」他说，「裁决塔在认可我们。」
三人坐在石桌旁，喝着茶，看着花海。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紫色的花瓣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十七靠在石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陈调查官则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你在记什么？」杨深问。
「第二层的规则。」陈调查官说，「人心是最难通关的关卡，也是最容易通关的。只要愿意相信，一切都会回来。」
杨深点了点头。他想起小瑶，想起收容所，想起那些被他收容的英雄们。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最在意的东西。有的是过去的荣耀，有的是未完成的遗憾，有的是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而他要做的，就是帮他们找回来。
茶喝完了，花环依然戴在头上。杨深站起身，望向花海的尽头。在那里，他看见了一道新的门，比第一层的门更加宏伟，更加庄严，门框上雕刻着更加复杂的纹路。
「走吧。」他说，「第二层的门已经开了。」
三人向那扇门走去。身后，花海在风中轻轻摇曳，紫色的波浪翻滚着，像在向他们道别。
走在通往大门的路上，杨深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老人口中的阿明。那个远在城市里打拼的儿子，那个每年寄钱回家的儿子，那个承诺年底回来却始终没有出现的儿子。他忽然想起自己，想起了穿越前的世界，想起了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