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墙与根
六辆黑色的越野车把院门堵得死死的。车门打开，下来十二个人，全都穿着深灰色的制服，戴着面罩，手里提着黑色的箱子。他们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像一群从阴影里爬出来的影子。
杨深站在院子中央，身后是小瑶、阿望和陈调查官。李顾问去井边守着那颗种子了，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剪刀——杨深不知道那是什么来路，但李顾问说，那把剪刀能切断侵蚀的源头。
「杨深？」领头的清除者开口了，声音经过面罩的过滤，变得像机器一样冰冷，「我们是管理局清除者第七小队。奉命污染井水，切断锚连接。你身后的人，可以选择离开，我们不会为难他们。」
「离开？」杨深笑了，「你们污染的是我的井，是我的院子，是我的家人。我为什么要离开？」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清除者抬起手，十二个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他们的动作太快了，像一阵风，瞬间就跨过了十丈的距离。但他们在距离院子五丈远的地方停住了——界壁隔离的效果还在，他们看不见院子里的障碍，但撞在屏障上的感觉让他们警觉地停下了脚步。
「有屏障。」领头的清除者说，「能量指数异常，无法穿透。」
杨深能感觉到屏障在发热。那些清除者手里的设备正在疯狂地探测，像一群蜜蜂在撞玻璃。界壁隔离的外挂效果比他想象的更强，但消耗也更快。他能感觉到屏障在变薄，像一层被风吹薄的纸。
「你们只有十分钟。」杨深说，「十分钟后，屏障会失效。在那之前，你们什么都做不了。」
领头的清除者沉默了几秒，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圆筒状的装置，按下了开关。装置发出嗡嗡的响声，顶端冒出一缕淡蓝色的烟。那烟飘向院子，像一条蛇，试图从屏障的缝隙里钻进来。
杨深转身看向薄荷田。田里的薄荷叶在风里摇晃，像在打招呼，又像在迎战。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念一首古老的战歌。墙头上的橘猫墨点弓起身子，尾巴炸毛，像一只准备扑击的豹子。
「小瑶，你带着阿望去井边，守着那颗种子。」杨深说，「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让任何人碰它。」
「那你呢？」
「我去会会他们。」杨深从装备栏里唤出裁决之剪，「这把剪刀，父亲以前用过。」
他走向院门。陈调查官想跟上去，被他拦住了。
「你留在这里。」杨深说，「如果屏障破了，你就带着小瑶和阿望从后山走。井边的密道你知道，父亲告诉过我。」
陈调查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等你十分钟。」
杨深推开院门，走了出去。外面的空气比院子里冷，带着金属的味道。那缕淡蓝色的烟还在飘，像一条蛇，试图缠住他的脚。杨深用裁决之剪的刃口轻轻一挥，烟雾像被刀劈开的棉花，散开了。
「你是杨深。」领头的清除者说，「我们听说过你。一个靠外挂变强的普通人。」
「外挂不是变强的唯一途径。」杨深说，「有些人把外挂当成武器，有些人把外挂当成工具。区别在于，你心里有什么。」
「废话少说。」清除者抬了抬手，「上。」
十二个人同时动了。他们的动作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像十二道黑色的闪电，从不同方向扑向杨深。杨深没有后退，他把裁决之剪横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每一个人的位置。记忆回响的效果还在，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十倍。他能看见清除者的面罩下那双冷酷的眼睛，能听见他们心脏的跳动，能感觉到他们肌肉的收缩。他们的动作在他看来，慢得像老牛拉车。
杨深动了。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技能，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挥剪。裁决之剪的刃口划过空气，发出尖啸声。第一个清除者倒下了，他的制服被剪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从肩膀到腰侧。他没有流血，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推倒的雕像。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杨深的动作像跳舞，像呼吸，像心跳。裁决之剪在他的手里活了，像一条银色的蛇，灵巧地穿梭在十二个清除者之间。每一剪都精准地划过他们的关节，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但没有伤害他们的生命。
领头的清除者看着自己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脸色终于变了。他从箱子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按钮，刚要按下去，杨深的剪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杨深的声音很平静，「我不知道那个按钮是做什么的，但我不想猜。」
领头的清除者僵住了。他的手停在按钮上方，既不向前也不向后。
「你们走吧。」杨深说，「回去告诉你们的上司，这口井，这个院子，这些人，都不属于管理局。再来，就不是剪刀，是拳头。」
他收回剪刀，转身走回院子里。领头的清除者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队员躺在地上，没有伤，只是动不了。他们的面罩已经被杨深剪碎了，露出一张张年轻的脸，像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和杨深差不多大。
杨深关上院门，把那些目光和引擎声都关在外面。他回到井边，那颗金色的种子还在泥土上，像一颗小小的太阳。李顾问蹲在旁边，手里的剪刀已经收起来了。
「干得漂亮。」李顾问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父亲如果看见，会骄傲的。」
杨深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把种子捧在手心。种子在微微震动，像一颗刚睡醒的心脏。他能感觉到小小极在里面，像一个蜷缩着的小灵魂，安静地睡着。
「她会醒过来吗？」杨深问。
「会。」李顾问说，「但或需要一段时间。种子觉醒是一个过程，短则几天，长则几周。你要有耐心。」
杨深点了点头。他把种子放回井边的泥土里，用温土轻轻盖好。薄荷田在风里摇曳，像是在为他鼓掌。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唱歌。橘猫墨点跳上他的肩膀，喵了一声，像在说「干得好」。
【叮！检测到位面锚点扎根，随机外挂弹窗！】
【绿品外挂：【生机灌注】（持续48小时）井边区域所有植物生长速度提升200%，根系延伸范围扩大三倍，可主动吸收周围环境中的侵蚀能量】
杨深把种子放回井边的泥土里，用温土轻轻盖好。薄荷田在风里摇曳，像是在为他鼓掌。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唱歌。橘猫墨点跳上他的肩膀，喵了一声，像在说「干得好」。
他能感觉到种子在土里扎下了根。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从种子里面伸出来，像小手一样，抓住泥土，抓住水分，抓住阳光。薄荷田的叶子突然变得更绿了，叶脉里的纹路像金色的线，把整片田连成了一片巨大的网络。
【系统提示：温暖值+50，当前总值1124】
【商城】金币：1280 | 装备栏：4/6（暖炉、薄荷田、夜行衣、裁决之剪）
陈调查官走到杨深身边，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还有一串编号。
「这是管理局里我们的人名单。」他说，「如果遇到麻烦，可以联系他们。但记住，不要用任何电子设备，只用最原始的方式。」
杨深接过纸，看了一眼，然后塞进笔记本里。
「谢谢你。」他说。
「不用谢我。」陈调查官转身走向门口，「我只是在完成你父亲的遗愿。他还欠我一杯酒，等这件事结束了，你替我喝了吧。」
杨深看着陈调查官和李顾问走出院门，消失在晨光里。他转过身，看向院子里的一切。薄荷田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色的光，老槐树的影子在墙上摇晃，橘猫墨点在墙头上打哈欠。小瑶在厨房里忙碌，阿望在劈柴，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杨深知道，一切都不同了。这间院子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收容所。它是一个锚，一个节点，一道墙。而他是守墙的人。
他走到井边，蹲下来，看着那颗被埋在土里的金色种子。
「我会等你的。」杨深轻声说，「等你醒来，带你看城市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