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管理局的来客
那辆黑色越野车在院门口停下，没有立刻熄火。引擎的嗡嗡声在山坳里回荡了几秒，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在低吼。杨深站在院子里，没有动。他能感觉到车里的目光，两道，一冷一热，像两把刷子，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人。前面那个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肩章上绣着管理局的标志——一只握着天平的手，背景是三道闪电。后面那个戴着黑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见眼睛，但杨深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自己身上。
「杨深？」前面那个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没有起伏的湖面，「我们是管理局特别调查科的。姓陈。」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这位是李顾问。」
戴帽子的人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出声。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但杨深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没有离开口袋边缘，随时准备掏东西。
「请进。」杨深侧身让开路，「小院不大，别嫌弃。」
两人跟着他走进院子。陈调查官的目光扫过老槐树，扫过薄荷田，扫过墙头上的橘猫墨点，最后落在那个刚刚闭合的裂缝上。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你父亲以前也住在这里。」陈调查官说，不是提问，是陈述，「我们见过他三次。最后一次，是在三年前。」
杨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从来没有听父亲提起过管理局，从来没有。父亲留给他的只有那本旧笔记本，和一些模糊的记忆——深夜的灯光，墙上的地图，还有父亲在窗边抽烟的背影。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杨深说。他学会了撒谎，尤其是在面对管理局的时候。信息差是他最坚固的铠甲，他不能轻易脱下。
李顾问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父亲研究的是位面封印的稳定性。他发现了一些管理局不愿意公开的东西。」
「比如？」
「比如峡谷的侵蚀不是自然现象。」李顾问向前走了一步，帽檐抬起了一寸，露出一双深陷的眼睛，「是有人故意打开的缺口。管理局的某些人，在用位面本源做实验。」
杨深沉默了。他想起父亲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的那句话：「如果他们来找你，不要相信穿制服的人。信那本笔记本。」
「你们是来要笔记本的？」杨深问。
陈调查官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我们是来帮你的。管理局里分成了两派，一派想要销毁所有关于封印的记录，另一派想要保护它们。你父亲属于后者。而现在，他死了。」
「你们怎么证明自己属于后者？」
李顾问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放在石桌上。那枚徽章和陈调查官戴的样式不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真相高于命令」。杨深不认识这行字，但他能感觉到它的重量。
小瑶端茶出来的时候，看见三个男人站在院子里，气氛有些紧绷。她把茶盘放在石桌上，倒了三杯茶，然后默默退到一边。她的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但杨深知道她在听。
「笔记本在你手里？」陈调查官问。
杨深没有回答。他转身走进屋里，从床底下拿出那本旧笔记本。封皮上的灰尘已经被他擦干净了，但那些磨损的痕迹还在，像一道道疤。
他把笔记本放在石桌上，推到两人面前。
陈调查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他的手指很稳，翻页的速度很慢，像是在阅读一封遗嘱。李顾问站在他身后，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三十七章。」陈调查官突然说，「你父亲写道，峡谷的封印有七个节点，每个节点都需要一个「锚」来固定。这些锚不是石头，是活物。」
杨深的心脏猛地一跳。活物？薄荷田、老槐树、橘猫墨点，还有那个山洞里的薄荷守护灵小小极。它们都是锚？
「你父亲牺牲自己，成了最后一个锚。」李顾问说，「他的意识被封在峡谷深处，和那些石头融为一体。管理局的人以为他死了，其实他还「在」。只不过，那个位置快要撑不住了。」
杨深感觉呼吸困难。他想起那些夜晚，父亲在窗边抽烟的背影，想起笔记本里那些潦草的字迹，想起父亲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那眼神里有遗憾，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托付。
「你们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杨深说。
陈调查官合上笔记本，推还给杨深：「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峡谷的封印减弱了，侵蚀越来越频繁。如果我们不能在七天内找到新的锚，缺口会彻底打开。」
「新的锚？」
「像你父亲那样的。」陈调查官看着杨深，「或者，像这个院子里的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薄荷田，扫过老槐树，扫过小瑶，扫过阿望，最后落在小小极身上。那眼神很复杂，有歉意，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决断——如果可以牺牲一个院子来封印峡谷，管理局绝不会犹豫。
【叮！检测到管理局意志侵入，随机外挂弹窗！】
【紫品外挂：【界壁隔离】（一次性）在小院外围生成一层永久性屏障，管理局设备无法探测院内生命体征，持续时间直至位面稳定】
杨深能感觉到一层看不见的膜从地面升起，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把小院整个罩在里面。外面的世界突然变得遥远了，管理局的探测信号撞在屏障上，像雨点打在玻璃上，滑落，碎裂，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调查官的表情变了。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李顾问问。
「信号消失了。」陈调查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个院子里的所有生命体征，都检测不到了。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李顾问抬起头，看向杨深。他的目光第一次变了，不再是一把冰冷的锥子，而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杨深平静地说，「只是不想让你们盯着我的家人看。」
「家人？」陈调查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异兽、这些植物、这个院子，都是你的家人？」
「嗯。」杨深点头，「所以，如果管理局想要动它们，得先过我这一关。」
空气凝固了几秒。远处的山风刮过树梢，带来一阵沙沙的响声。橘猫墨点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杨深脚边，抬起头，对着两个陌生人「喵」了一声。
陈调查官和李顾问对视了一眼。李顾问先开口：「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管理局里有人想要毁灭这个院子，有人想要保护它。我们属于后者。但你需要做出选择——是相信我们，还是自己扛这一切？」
杨深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父亲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话：「如果他们来找你，不要相信穿制服的人。」但李顾问没有穿制服，陈调查官虽然穿了制服，但那枚「真相高于命令」的徽章是真的。
「我可以和你们合作。」杨深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这个小院的所有成员，都不受管理局的管辖。第二，如果我父亲还在峡谷深处，我要去救他。」
陈调查官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了手。
「成交。」
【系统提示：温暖值+15，当前总值1044】
【商城】金币：1280 | 装备栏：4/6（暖炉、薄荷田、夜行衣、裁决之剪）
两人坐了很久，喝了三杯茶，吃了两盘小瑶做的蒸饺。临走的时候，陈调查官递给杨深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印着一个特殊的编号。
「这是我的私人联络方式。」他说，「管理局里有人不想让你父亲活过来。你得小心。」
杨深接过卡片，点了点头。他看着越野车消失在山路尽头，然后把卡片塞进笔记本的封皮里。
「杨深哥哥，」小小极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蒸饺，「那两个叔叔是好人吗？」
「不知道。」杨深摸了摸她的头，「但这个世界上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眼前的人，守住这个院子。」
小小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跑回屋里去了。阿望还坐在门槛上，手里握着那块刻着「安」字的石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小瑶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像一首温柔的歌。
杨深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一切。根须护盾的屏障还在，像一层看不见的壳，把院子保护得很好。但他知道，这层壳撑不了太久。管理局的内部斗争、峡谷的侵蚀、父亲的意识残存——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
而他的任务，就是在这场风暴到来之前，把院子里的一切都变得更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