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的傍晚，转化田边的空气中飘着一股极淡极淡的泥土味。不是普通的泥土味——是某种被阳光晒透的、带着青草和根茎气息的泥土味。归盾的六条细根在土壤里轻轻颤动，频率比上午快了一点。像某种被地脉催动的心跳，正在慢慢加速。
杨深坐在竹椅上，手里握着那片极蓝极蓝的碎片。碎片在掌心微微颤动，像某种被唤醒的心跳。他能感觉到一种极微弱的震颤从碎片里传出来，像某种被冰封的记忆正在慢慢融化。
"归盾能感知到其他碎片的位置吗？"蔡文姬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极清极凉的井水。
"它说可以。""杨深把碎片举起来，对着夕阳，"但需要时间。碎片之间的共鸣像某种被埋在远处的钟声，要等风停的时候才能听见。"
阿轲在转化田的另一边练剑。她的剑术极快极快的，像某种被风卷过的刀刃。但今天她有意放慢了速度——每一剑刺出去的时候，都留了极长极长的余韵。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极轻极轻的，像某种被精心控制的呼吸。
"她在适应归盾的节奏。"小瑶说，"根系的频率正在慢慢渗透到她的动作里。预计三小时内，她的出剑速度会提升12%。"
杨深看了阿轲一眼。她的额头上渗着极细极细的汗珠，在夕阳下泛着极淡极淡的光。但她的眼神极稳极稳的，像某种被千锤百炼的刀锋。她的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和剑尖的轨迹完全同步。
"紫苏呢？"
"在后院整理草药。""小瑶的木板上的光点快速排列，"她说归盾的叶子晒干后可以入药。正在筛选适合的配伍。预计今晚可以完成第一批药剂的配制。"
杨深站起来，走到转化田边。归盾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某种被大地伸出的手掌的指头，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他能感觉到一种极柔极柔的暖意从叶片里传出来，像某种被大地拥抱的温度。
"你累了。"他说，"休息吧。"
叶脉上的金色纹路暗了一下。像某种被安抚的猫，收起了爪子。六条细根在土壤里轻轻颤动，频率慢慢降了下来。
杨深蹲下来，手掌按在土壤上。他能感觉到归盾的意识在土壤里流动，像某种被大地包裹的河流。极暖极暖的，极稳极稳的。那种感觉极像某种被母亲握着手的感觉——不需要言语，只需要存在。
"告诉我。"他轻声说，"其他碎片在哪里？"
没有直接的回答。但一段极微弱的影像从土壤里传上来，像某种被埋在地底的记忆，正在慢慢浮现。杨深看到了五个极光极光的点，像某种被撒在草地上的星星，分散在收容所的五个方向。
一个在竹林深处。一个在草药园的井底。一个在后山的溶洞里。一个在转化田的中央。还有一个——在最深处。杨深看不清那个点的位置，像某种被浓雾遮住的月亮，只露出一小半极淡极淡的光。
"五个地方。"他站起来，看着阿轲，"我们明天开始找。"
阿轲收剑，走过来。她的脸上带着极淡极淡的笑意，像某种被风吹开的桃花。她把剑插回鞘里，动作极轻极轻的，像某种被刻意放轻的呼吸。
"好。""她说，"先从最近的开始。"
晚饭是紫苏做的。极简单极简单的野菜汤，加了归盾的叶片。汤面浮着一层极细极细的金色油花。四个人围坐在中堂的桌子旁，像某种被大地接纳的家庭，极暖极暖的。饭桌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像某种被精心编排的节奏。
"明天先去竹林。""杨深说，"归盾说那里有一个。"
"竹林里有什么？"小瑶问。她的尾巴在桌下轻轻摆，像某种被好奇心驱动的指针。
"不知道。""杨深把碎片收好，"但归盾的根系能感觉到。那里有极微弱的能量波动——是钥匙碎片的气息。"
蔡文姬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胡笳琴，手指悬在琴弦上方，像某种被定住的蝴蝶。她的第十三弦已经磨合到32%了。她说今晚要弹完整的《安魂曲》。
晚饭后，蔡文姬开始弹琴。这一次不是开篇，是完整的乐章。从低音到高音，从安魂到慰藉，像某种被风吹过的竹林，一层一层往外扩。每一个音都极稳极稳的，像某种被大地托住的水珠，在叶尖上轻轻颤动。
归盾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六条细根在土壤里轻轻颤动，频率和琴声完全同步。像某种被音符唤醒的种子，正在慢慢发芽。
杨深坐在竹椅上，听着琴声。他的手掌里还握着那片极蓝极蓝的碎片。碎片在琴声里微微颤动，像某种被音符唤醒的星星。
"你后悔吗？"阿轲忽然问。
"后悔什么？"
"打开那扇门。""阿轲看着远处的竹林，"知道了真相之后，事情比你想的复杂得多。"
杨深沉默了一下。他低头看掌心的碎片，极蓝极蓝的，像某种被冰封的星星。碎片的边缘极光滑极光滑的，像某种被时间磨了千百遍的石头。
"不后悔。""他说，"知道真相总比被蒙在鼓里好。我父亲没有做完的事，我来做完。"
阿轲点了点头。她没有再问。像某种被默契连接的朋友，不需要言语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琴声进入了第三段。音色从慰藉变成了某种极坚定的力量，像某种被大地托住的根，在黑暗里稳稳地生长。
【叮！收容所范围内治愈能量浓度达到阈值，随机外挂弹窗！】
【绿品外挂：【心灵安抚】（六小时）收容所内所有英雄的心魔侵蚀速度降低40%，情绪波动趋于平稳，治愈类技能效果额外提升20%。】
杨深能感觉到一股极柔极柔的力量从归盾的方向传过来，像某种被大地拥抱的温度。他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这几天一直压在心口的极重极重的东西，忽然轻了一点。
小瑶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她的眼睛半闭着，像某种被琴声哄睡的孩子。木板上的光点慢慢暗了下去，像某种被安抚的灯火，正在慢慢进入梦乡。
"心灵安抚。"紫苏的声音从厨房方向飘过来，"绿品。持续时间六小时。对英雄们的心魔有抑制作用。归盾的叶子也在这段时间里会加速恢复。"
蔡文姬的琴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柔。像某种被大地安抚的风，在竹林里轻轻转了个圈，然后慢慢停在了归盾的叶子上。最后一缕音波消散的时候，归盾的叶子轻轻合拢了一次，像某种被琴声哄睡的眼睛。
杨深抬头看天。极深极深的夜空里，星星极亮极亮的，像某种被大地仰望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极清极清的，带着竹叶和夜露的气味。
"明天先去竹林。""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一个一个找。直到把五片碎片全部找齐。"
归盾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某种被大地做出的承诺，极轻极轻的，但极稳极稳的。
而地底的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但杨深知道，它还在那里。像某种被埋在地底的钟，等着被再一次敲响。
夜风从竹林里吹过来。带着竹叶和夜露的气味。小瑶已经靠在杨深的肩膀上睡着了，像某种被大地抱在怀里的小猫。杨深没有动。他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像某种被刻意维持的姿势，极稳极稳的。
蔡文姬的胡笳琴靠在桌边。阿轲的剑靠在门框上。紫苏在厨房里整理草药，声音极轻极轻的。整个收容所都睡着了，像某种被大地笼罩的梦，极暖极暖的。
杨深低头看掌心的碎片，极蓝极蓝的，像某种被冰封的星星，正在他的体温里一点点融化。他能感觉到碎片的颤动越来越明显，像某种被唤醒的心跳，正在慢慢适应地面的温度。
明天，竹林深处。然后一个一个，把五片碎片全部找齐。然后，关闭峡谷。拯救那些被收集的意识。完成他父亲没有做完的事。
像某种被钉在地上的承诺，极沉极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