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极暗极暗里,小院亮起了极暖极暖的灯。灯是凝霜亲手挂的,六盏极小的极小的灯笼,挂在檐下、窗边、门口,像某种极柔极柔的星,把整个小院裹在极暖极暖的光里。林砚推开院门时,风卷着槐花香扑面而来,带着极清极清的露水味,像某种极新极新的开始。
林砚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来了。他站在门槛上,看着极远极远的山坳,那里还笼罩在极深极深的蓝黑色里,像某种极沉的幕布。空气里有极清极清的露水味,混着槐花香,像某种极新的开始。
凝霜和小瑶几乎同时推开门。凝霜手里拿着个极旧极旧的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三件极薄极薄的内衣,用某种极软极软的丝绸织成,泛着极淡极淡的银光。
"避寒衣。"她把最轻的那件递给林砚,"贴身穿,能隔绝极寒,也能缓冲神魂侵蚀。不要穿在里面——直接贴肉,效果最好。"
林砚接过,指尖触到某种极凉极凉的质感,但一接触到皮肤,就立刻像某种极暖极暖的水化开,沿着经脉极快地流遍全身。他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某种极敏感极敏感的神经被极快地激活了。他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都在极快极快地调整,像某种极精极精的仪器,在极短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极复杂的校准。
小瑶则抱着一卷极厚极厚的毛毯,和三个极小极小的布袋。布袋里装着她昨晚现做的极干极干的肉干,和极甜极软的槐花糕。
"六小时的极限。"她把布袋塞给林砚,"地脉温养能撑六个小时,但这六个小时里你们不能吃任何生冷的东西。肉干和槐花糕都加了极暖极暖的药材,能帮着抵御寒气。"
林砚把东西接过来,塞进怀里。他抬头看天,极蓝极蓝的天幕正在极慢极慢地变亮,像某种极耐心的画家在给世界刷上极淡极淡的颜料。山坳里的雾气正在散去,露出底下极绿极绿的树冠。
"准备好了?"凝霜问。她的声音极轻极轻,像某种极稳极稳的风,不惊动任何东西,也不带走任何东西。林砚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极慢极慢地扫过,像某种极细致的检查——避寒衣是否贴好了,铜铃是否握稳了,金色碎片是否还在发烫。
"准备好了。"林砚点头。
"那就走吧。"凝霜转身往院门口走,银色的发丝在晨风里飘,像某种极亮的丝线。她的脚步极稳极稳,像某种极定的方向,没有任何犹豫。
小瑶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林砚,极认真极认真地说:"如果六个小时到了她还没出来——"
"没有如果。"林砚打断她,"我们一定会把她带出来。"
小瑶沉默了片刻,然后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个极小小的铜铃,递给他,"这是我用极寒铁铸的,能传递极微极微的信号。如果下面发生了什么我帮不上忙的事,摇响它,我在上面听着。"
林砚接过铜铃,冰凉的质感像某种极远极远的问候。他把铜铃按进手心,和金色碎片贴在一起,感觉到两者在极慢极慢地共鸣,像某种极遥远的应答。铜铃里似乎封着极微极微的声音,像某种极远极远的歌,在极暗极暗的夜里唱着,等着被唤醒。
三人出了小院,往山坳的方向走。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像某种极坚定的箭头,指向极远极远的地平线。林砚回头看了一眼小院——温暖的灯光在晨雾里像某种极模糊的梦,菜畦里的新芽在风里轻轻摇曳,像某种极不舍极不舍的告别。
山坳里的风比小院冷得多。但不是那种极刺极刺的冷,是某种极净极净的冰,像极地被极纯极纯的雪洗过,连空气里都飘着极细极碎的冰晶。林砚能感觉到避寒衣正在极慢极慢地发热,像某种极稳极稳的炉火,贴着他的皮肤,把极冷的空气挡在外面。
凝霜走在最前面,白色的光在她周身形成极薄极薄的护盾,把冰晶弹开。她的脚步极轻极轻,像某种极小心极小心的探索者,不惊动任何东西,也不放过任何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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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感觉眼底涌上某种极清极清的热流,像某种极亮极亮的灯被点亮了。他抬眼,看见原本极白极白的雾海里浮出了极多极多的金色细线,像某种极复杂的蛛网,从山坳的四面八方往同一个方向汇聚——极深极深的地底。
"那条路。"他指着极暗极暗的山坳深处,"妹妹就在下面。"
凝霜和小瑶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雾海里,金色的细线像某种极执极执的引路人,在极暗极暗的背景里亮得极清楚极清楚。
三人加快脚步,往山坳深处走去。脚下的土越来越软,像某种极久极久没人踩过的松针堆,踩上去发出极轻极轻的碎裂声。两旁的树越来越稀,最后只剩下极矮极矮的灌木,连风都变得极闷极闷,像某种极厚极厚的帘幕把他们罩在里面。林砚能感觉到地底下传来的极缓极缓的震动,像某种极老极老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他的金色碎片同步着。
林砚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凝霜回头。
"前面有东西。"林砚的眉头皱得极紧极紧,金色的碎片在他胸口发烫,像某种极烈的警报,"不是妹妹。是跟着她一起下来的那些东西——它们抢先一步到了地面。"
极静极静的雾海里,传来极低极低的呜咽。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某种极悲极悲的、像被极久极久地囚禁后的哭泣。
凝霜的手按到了腰间的白色光团上,像某种极定的准备。小瑶则退到林砚身后,指尖极快地划着什么,像某种极古老的符咒。
"几个?"林砚问。
"三个。"凝霜的声音极稳极稳,"都在前面十丈的地方。正在……吃土。"
林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雾海极深处,有三个极黑极黑的影子,正趴在极荒极荒的土地上,像某种极饿极饿的野兽,啃食着极黑极黑的泥土。它们的动作极慢极慢,像某种极久极久没吃过东西的饥饿,每一次低头都带着极重极重的力道。
"深渊饥兽。"小瑶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被极寒封了极久极久,刚出来,饿疯了。不要惊动它们,绕路。"
林砚点头,脚尖极轻极轻地往后移,像某种极小心极小心的人。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极低极低的呜咽突然停了。
三个极黑极黑的影子同时抬起了头。
林砚感觉后颈的汗毛像某种极细极细的针,猛地竖了起来。他能闻到极腥极腥的味道,像某种极久极久没清洗的牢房,混着极冰极冰的腐气。那三个影子抬起了头——他没有看见眼睛,但能感觉到某种极饿极饿的注视,像某种极冷的刀锋,从极远极远的地方刮过来。
"别动。"凝霜的声音像某种极冷的冰,极快极快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它们在试探。任何极小幅度的动作都可能触发攻击。"
晨光终于穿透了雾海,在极暗极暗的山坳里投下极细极细的金线。林砚看见那三个影子的轮廓了——不是野兽,是某种极扭曲极扭曲的人形,皮肤像某种极枯极枯的树皮,手指像某种极长极长的树枝,正极慢极慢地抠进泥土里,像某种极饿极饿的挖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