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冲出裁决塔大门时，冷风裹着数据碎片的焦糊味灌入他的鼻腔。峡谷的地表正在瓦解——脚下的泥土化作流沙，每一粒沙砾都是闪烁的代码。远处的山峰如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底部开始层层剥落，露出内部纵横交错的蓝色数据脉络。
那只金色眼睛的直径超过三百米，悬挂在崩塌的天幕正中。眼睑缓慢地开合，每一次眨动都让大地震颤一次。林砚能感觉到它的视线如高温烘烤的探针，扫过地表时灼得皮肤生疼。
"那不是眼睛，"断线人机的声音卡顿了一下，如信号干扰的收音机，"那是天道的凝视。它已经发现裁决塔核心层的异动了。"
林砚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裁决之眼的金属外壳正在发烫，如烧红的烙铁。他能感觉到塔内的陈默意识正在陷入沉睡——七条锁链维持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修复需要时间，而时间恰恰是最匮乏的资源。
"副本规则更新，"断线人机的光团疯狂闪烁，"检测到区域级同化事件。所有未进入安全屋的生物将在七分钟内被数据流吞噬。安全屋坐标已标记。"
林砚抬头，看见公里外的山坳里有一座废弃的信号站。铁皮屋顶已经锈穿，但断线人机标记的红点在那里闪烁。他深吸一口气，将裁决之眼收进随身空间——那是陈默留下的装备栏，能够收纳非生命体的物品。
宿主：林砚
位面：王者峡谷（能级三）
修为等级：七段（对标本土深度侵蚀）
英雄技能槽：已用二/上限四
装备栏：已用三/上限八（裁决之眼、数据护符、空白技能卡）
外挂背包：已用一/上限五
他冲进崩塌的地表。脚下的流沙如磁力牵引的铁屑，不断向那只金色眼睛的方向涌去。林砚在数据流的间隙中跳跃，每一次落地都激起一片代码飞溅。他的数据护符正在发烫——那是白品外挂「数据伪装」的残余效果，能够将他的生命体征伪装成普通代码，降低被天道凝视锁定的概率。
距离安全屋还有八百米。一只触手状的数据流从地底窜出，如惊醒的毒蛇。林砚侧身闪避，肩膀仍被擦到一道。数据护符的伪装层瞬间被撕开三厘米，如刀划破的纸。他能感觉到天道凝视的焦点正在向他汇聚——那个三百米直径的金色眼睛，正在将视线收窄到他的身上。
【叮！被天道凝视锁定，随机外挂弹窗！】
【紫品外挂：【虚假走位】（时效九十秒）生成三个镜像虚影，每个虚影拥有林砚百分之七十的属性数值，天道凝视锁定虚影的概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五，林砚本体被锁定的概率降至百分之十五】
林砚感觉到三个镜像在数据流中析出。它们的外形与他完全一致，但边缘带着蓝色像素的虚化效果。三个虚影同时向不同的方向冲去，如抛出的诱饵。天道凝视的焦点在三秒钟内完成了切换——金色眼睛的瞳孔收缩，从三百米直径收窄到三十米，如聚焦的探照灯。
虚影被光束扫中的瞬间便化作数据碎片，但林砚的本体已经借这九十秒的空隙冲出了三百米。他能感觉到数据护符的伪装层正在缓慢愈合，如撕裂的伤口。安全屋的铁门近在咫尺。
林砚撞开铁门时，一只触手已经扫到了他的后脚跟。数据护符的最后一道伪装层在触手的碾压下碎裂，如踩碎的玻璃。他翻滚进门，反手将铁门焊死——那是数据护符附带的功能，能够将金属表面瞬间数据化融合。
安全屋内部的墙壁上布满了蓝色的数据裂痕。断线人机已经接管了屋内的控制台，光团在屏幕上投射出整个峡谷的地图。金色眼睛的图标在地图正中闪烁，周围是红色的数据流警示区。
"天道凝视的持续时间为七分钟，"断线人机说，"每过一分钟，凝视的精度提升百分之十二。你现在的位置是安全屋的第三层，但安全屋的防护层只能抵挡三分钟。你需要在这三分钟内找到关闭凝视的方法。"
林砚看向控制台。屏幕上的代码如风吹乱的瀑布，飞速滚动。他能看懂那些闪烁的字符——裁决塔的核心协议。陈默的意识在协议中留下了痕迹，如刻在石头上的铭文。
"不是关闭，是转移，"林砚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翻飞，"天道的凝视是程序化的，它锁定的是裁决塔核心层的数据异常。只要把这个异常源转移到别的地方，凝视就会跟着转移。"
断线人机的光团闪烁了一下，如点亮的灯泡，"转移需要目标。但地表已经被数据流覆盖，没有适合的数据节点。"
"有，"林砚看向窗外崩塌的峡谷，"那只金色眼睛本身就是节点。它接收天道的指令，但它的接收频率是固定的。只要我在安全屋内制造一个高强度的数据脉冲，把裁决之眼的异常数据源广播出去，金色眼睛就会重新锁定新的信号源。"
【叮！规则篡改外挂触发！】
【紫品外挂：【规则篡改】（时效一百八十秒）允许宿主修改当前副本的一条表层规则，修改范围限定为数据流传输方向】
林砚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裁决之眼的频率在空气中震动，如敲响的钟。数据脉冲从他身上涌出，经过规则篡改外挂的加持，如改装过的信号波，直接穿透了安全屋的防护层，射向峡谷上空的金色眼睛。
数据脉冲在空中炸开，如抛向高空的烟花。蓝色代码像雨点般洒向金色眼睛。三秒钟后，天道的凝视发生了偏移——金色眼睛的焦点从安全屋转移到了峡谷边缘的某座山峰上。
那座山峰在数据流的冲击中瞬间崩塌，如橡皮擦抹去的污渍。林砚能感觉到天道凝视的重量从身上移开，如卸下的重担。他的后背已经湿透，数据护符的残余能量正在消散，如吹灭的烛火。
"转移成功，"断线人机的光团恢复正常亮度，"但安全屋的防护层还剩三十秒使用寿命。你需要在这三十秒内找到离开的方法。"
林砚看向控制台。裁决之眼的金属外壳正在发烫，频率与金色眼睛的视线同步。他能感觉到陈默的意识在裁决之眼中沉睡，如冻结的河流。
"数据流的方向是向上的，"林砚说，"既然金色眼睛已经转移了凝视，我们可以利用数据脉冲的余波，直接冲击天道的接收窗口，制造一个短暂的跃迁通道。"
断线人机沉默了两秒，如计算复杂的程序，"跃迁通道的成功率为百分之三十七。但剩余选项为零。批准执行。"
林砚将裁决之眼按在控制台上。数据脉冲通过裁决之眼的增幅，如压缩的子弹，直接射向峡谷上空。金色眼睛的瞳孔再次收缩，但这一次，它没有聚焦——数据脉冲在天道的凝视上炸开了一个短暂的盲区。
林砚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消失了。安全屋在数据流中解体，如吹散的沙堡。他的身体如弹弓射出的石子，向上空飞去。金色的光芒在身下闪烁，天道的凝视正在重新聚焦，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砚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峡谷边缘的一块岩石上。远处，裁决塔已经消失在崩塌的地表之下。那只金色眼睛仍然悬挂在天幕正中，但它的视线已经穿透了云层，射向峡谷以外的方向——一个新的异常源正在召唤它的注意力。
"跃迁成功，"断线人机说，"但你被抛出了裁决塔的数据覆盖范围。现在你位于峡谷的北缘，距离裁决塔核心层直线距离四十二公里。"
林砚转身，看向北方的地平线。那里有一座黑色的高塔正在耸立，如插在大地上的匕首。塔身布满了裂痕，每一个裂痕都在流出蓝色的数据流。塔顶有一盏红灯，如点燃的烽火。
【叮！副本主线任务更新：抵达北境高塔，检测到隐藏副本入口。倒计时：剩余六天二十二小时。】
裁决之眼在林砚的手心震动，如唤醒的钟。陈默的意识碎片在塔内沉睡，而北境高塔的灯亮着——那是一种邀请，也是一种警告。林砚能感觉到，北境高塔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如布置好的棋局。
风从峡谷的方向吹来，带着数据碎片的焦糊味。林砚迈步向北，裁决之眼的嗡鸣声与北境高塔的红灯频率同步。他知道，这只是新的副本的开始，而这次的规则，会比裁决塔更加复杂。
北境高塔的塔底，一个残缺的智能核心正在等待。它的外形如拆散的机械人，左臂缺失，右眼是裂开的摄像头。看见林砚靠近时，它发出了电子音，如卡带的录音机。
"欢迎来到断线人机的老巢，"智能核心说，"我是编号零零七。我的数据库里有裁决塔的所有规则，以及北境高塔的入口密码。但密码被分成了三份，散落在三个隐藏副本里。"
林砚看着零零七的左臂缺失处——那里有一道数据裂痕，如刀砍过的伤口。他能感觉到，零零七的记忆里藏着裁决塔的某个秘密，如锁死的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