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光芒包裹着林砚，像某种被稀释的月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身体在 数据 流中漂浮，像某种被水母触须缠绕的浮游生物。
林晚的手一直抓着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但力道很稳。
当他们再次脚踏实地时，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银白色的空间。脚下是平滑如镜的地面，头顶是同样银白色的天花板，像某种被无限延伸的镜面盒子。
"这里是哪里？"林晚问。
"真实记忆核心的外围，"陈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也是这个副本最危险的地方。"
林砚抬头。陈默站在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依然穿着那身校服，脸清晰可见。但林砚能感觉到，这个陈默不是实体——他是由数据碎片拼凑而成的，像某种被精心制作的影像。
"你的记忆被分成了七份，"林砚说，"每一份都藏在一个角落里。"
"是的，"陈默点头，"但每一份都被规则守护者看管着。它们不是实体，而是存在于这个空间的不同维度中。"
他抬起手，指向银白色的地面。地面突然变得透明，像某种被擦亮的玻璃。林砚看见地面下面是一片广阔的数据海洋，海洋中漂浮着无数发光的碎片，像某种被星辰击碎的银河。
"那是你的记忆碎片？"
"是的。但我不能直接把它们交给你。因为一旦碎片离开这个空间，这个副本就会崩塌，我也会彻底消失。"
林砚能理解。这个副本是陈默存在的根基，就像裁决塔是这个世界存在的根基一样。
"那我们怎么找到真实记忆核心？"
"通过测试，"陈默说，"这个空间有三道关卡。每一道关卡都是一条规则的具象化。只有通过全部关卡，才能到达核心。"
银白色的空间突然震动了一下。地面上的数据海洋翻涌起来，像某种被搅动的池塘。林砚看见一个身影从海洋中升起——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存在，脸被兜帽遮住，只有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第一道关卡来了，"陈默说，"规则守护者之一。它会问你三个问题。你的答案必须诚实，否则就会被拖入数据海洋，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黑袍存在飘到他们面前。它的声音像某种被磨损的磁带，带着刺耳的杂音：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林砚没有犹豫。"为了找到真相。"
"真相是什么？"
"这个副本存在的意义，以及漏洞的来源。"
"如果真相会让你痛苦，你还会寻找吗？"
林砚沉默了。他想起了裁决塔花园中的那些数据簇，想起了那些被漏洞吞噬的结构。他想起了自己在副本中度过的七十二小时——那七十二小时里，他看见了无数被规则碾碎的存在。
"会，"他说，"因为痛苦总比无知好。"
黑袍存在的赤红色眼睛闪烁了一下。它向后退了一步，像某种被触动的阴影。
"第一道关卡通过，"它说，"但第二道关卡不会这么简单。"
它的身体开始分解，像某种被风吹散的烟雾。在消失之前，它留下了一句话：
"准备好面对真实的自己了吗？"
银白色的空间再次震动。地面上的数据海洋翻涌得更加剧烈，像某种被激怒的野兽。林砚看见一个身影从海洋中升起——那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穿着黑色的铠甲，眼睛里燃烧着淡金色的火焰。
"第二道关卡，"陈默的声音很紧张，"是你的镜像。"
"镜像？"
"这个空间会根据你的恐惧创造镜像。它会比你更强，因为它拥有你所有的能力，但没有你的犹豫。"
黑色的林砚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某种被金属打磨过的低音："你一直在逃避。你不敢 完全 使用裁决之眼的力量，因为害怕同化。你不敢 完全 信任林晚，因为害怕失去她。你甚至不敢 完全 面对这个副本，因为害怕发现真相。"
【叮！检测到高阶镜像体出现，随机外挂弹窗！】
【红品外挂：【虚假走位】（时效：十分钟）效果：可在镜像空间中创造三个虚假分身，分身具有实体攻击效果，但无法被真实攻击命中。反噬：使用后十分钟内，本体的移动速度降低35%。】
林砚的瞳孔收缩。他感觉到外挂的力量在他的血液中燃烧，像某种被点燃的汽油。他的视野边缘突然出现了两个模糊的影子——那是他的分身，正站在他的左侧和右侧，摆出完全相同的姿势。
"三个你，打一个我，"黑色林砚冷笑，"有意思。"
他冲了上来。速度比林砚快得多，像某种被压缩的闪电。林砚迅速向右侧闪避，但黑色林砚的动作完全预判了他的闪避方向——拳头准确地砸在他的左肩上。
一阵剧痛。林砚整个人飞了出去，像某种被击中的沙袋。他的左肩立刻肿了起来，骨骼可能已经裂了。
"你的攻击模式太 可预测 了，"黑色林砚说，"我拥有你所有的战斗记忆。"
林砚爬起来。他的裁决之眼已经因为疼痛而变得模糊，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镜像拥有他所有的记忆，但镜像没有一样东西——他没有外挂背包。
"林晚，不要插手。这是我的战斗。"
"但你会死的。"
"不会。因为我有一个他猜不到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将裁决之眼的力量全部注入外挂。虚假走位瞬间触发。三个分身从他的体内分离出来，像某种被吹出的气泡，分别向左、向右、向上冲去。
黑色林砚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招。他的攻击瞬间被三个分身吸引，像某种被误导的导弹。三个分身分别从他的三个方向扑来，但都没有真实的攻击力——它们只是虚假的走位。
真正的林砚则绕到了黑色林砚的身后。他举起右手，裁决之眼凝聚出最后一点淡金色的能量，狠狠地砸在黑色林砚的后脑勺上。
黑色林砚的身体像某种被击碎的镜子，裂开无数道缝隙。他回头看着林砚，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变强了，"他说，"但你 依旧 在逃避。下一个关卡，你会面对你最深的恐惧。"
他的身体彻底碎裂，化为无数黑色的碎片，沉入了数据海洋。
林砚感到一阵眩晕。外挂的反噬开始显现——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移动速度明显下降了。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你没事吧？"林晚扶住他。
"没事，"林砚抬起头，"第三道关卡在哪里？"
银白色的空间再次震动。这一次，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像某种被劈开的镜子。缝隙中涌出强烈的银白色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陈默的身影在光芒中浮现。但这一次，他的表情很严肃，像某种被绷紧的弦。
"第三道关卡不是怪物，"他说，"是一个选择。"
缝隙中升起两扇门。一扇是金色的，上面刻着"真实"；另一扇是黑色的，上面刻着"遗忘"。
"选择金色的门，"陈默说，"你会看到关于这个副本的全部真相，包括陈默的死亡原因。但真相可能让你无法承受。"
"选择黑色的门呢？"
"你会忘记关于这个副本的一切，平安离开。但漏洞会继续吞噬其他副本，直到整个世界被 数据 化。"
林砚看着那两扇门。金色的门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像某种被阳光照亮的窗口。黑色的门则深邃得像某种无底的黑洞，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他想起了裁决塔花园中被数据簇取代的蔷薇，想起了那些空白脸学生空洞的眼神，想起了李文崩溃前说出的那句"第四楼不要上"。
"我选择金色的门，"他说。
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片璀璨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是一段记忆碎片，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而在星空的最深处，林砚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自己。
但那个"林砚"的脸色苍白得像某种被漂白的纸，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空洞的黑洞。他静静地站在星空中央，像某种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标本。
"那是？"林晚的声音在发抖。
"另一个你，"陈默说，"或者说，是你在另一个时间线的存在。"
星空中的"林砚"突然抬起头，看向他们。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某种被精心设计的微笑。
然后，他开口了：
"欢迎来到第四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