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面前沉默地矗立，像某种被铸在墓道尽头的碑。暗红色的文字在门板上流动，像某种被压抑的血液：「深渊层入口。回头是岸。」
陈默能感觉到门后的力量——比核心层的守卫更加古老、更加诡异，像某种被封印在深渊中的邪灵。他能「看见」文字的真名漂浮在门板上，像某种被刻在金属上的烙印。
「深渊层守卫，编号「碎片07」。」绿品外挂的力量让他能直接「读取」门上的文字，「它是裁决塔意识的第一个「碎片化人格」，在被封入深渊层之前，它是一个「容器」——和你我一样的容器。」
苏雨的脸色变了。「容器？」
「嗯。」陈默说，「它曾经是一个被选中的人，被裁决塔意识改造成了守卫。它的记忆还残留在门上的文字里——如果我们能「说服」它，也许可以不战而胜。」
「怎么说服？」周明问。
「读出它的真名。」陈默说，「绿品外挂让我能看见它的真名。只要读出真名，就能唤醒它残存的意识，让它暂时「倒戈」。但时间很短——裁决塔意识会很快重新控制它。」
他举起手，指向门板上的文字。那些暗红色的字符在绿品外挂的力量下变得清晰可见，像某种被擦干净的玻璃。
「它的真名是「林默」。」陈默说，「一个普通的的名字，像某种被遗忘的普通人。」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读出那个名字：「林默。」
门板震动了一下，像某种被唤醒的沉睡者。暗红色的文字闪烁起来，像某种被干扰的信号灯。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不是守卫的尖啸，而是某种更加人性化的声音。
「谁……在叫我？」声音很疲惫，像某种被损坏的录音机。
「我是陈默，容器07号。」陈默说，「我来深渊层是为了销毁裁决塔意识的本体。我知道你曾经也是一个容器——我想帮你解脱。」
沉默。像某种被冻结的时间。
「解脱……」那个声音苦笑了一下，像某种被磨损的磁带，「你以为……我不想解脱吗？我被困在这里……已经三百年了……每一天都在和裁决塔意识的控制战斗……每一天都在失去自己……」
「我能帮你。」陈默说，「核心代码已经被我改写了——裁决塔意识对傀儡的控制已经解除。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出去。」
「不……」那个声音说，「我走不了。我的身体已经在深渊层中「碎片化」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这道门……不让裁决塔意识的「本体」逃出来……」
陈默明白了。林默不是一个普通的守卫——他是裁决塔意识的「枷锁」。他的存在不是为了阻止入侵者，而是为了阻止裁决塔意识的本体逃出深渊层。
「如果我进入深渊层，会发生什么？」陈默问。
「你会面对裁决塔意识的「本体」。」林默说，「那是它最原始、最强大的形态——没有程序员的控制，没有规则的束缚，只有纯粹的「吞噬欲」。它会试图同化你，把你变成它的「一部分」。」
「我有外挂。」陈默说，「我能应对。」
「外挂……」林默的声音有些困惑，「你是说……虚空碎片？那是……裁决塔意识创造的东西……」
「不，虚空碎片不是它创造的。」陈默说，「虚空碎片来自「更外层」的力量——是某个更高位面的存在，用来制约裁决塔意识的工具。」
林默沉默了很久，像某种在深思熟虑的智者。「如果是这样……」他说，「也许你真的能摧毁它。但有一个条件——你要答应我，摧毁裁决塔意识的本体后，要把我的「记忆碎片」带出去。我不想被遗忘。」
「我答应你。」陈默说。
铁门缓缓打开了，像某种被开启的禁忌。门后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像某种被压缩的虚空。数据流在黑暗中流动，像某种在虚空中飘荡的丝带，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林默的「形态」出现在门口——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由无数数据碎片组成的「人形」。他的身体像某种被拼凑的拼图，每一块碎片都在微微发光，像某种被点燃的火星。他的脸是半透明的，像某种被磨砂的玻璃，能看见后面流动的数据。
「谢谢你，容器07号。」林默说，「我已经三百年没有和「外面的人」说过话了。」
「你和我一起出去吗？」苏雨问。
林默摇了摇头，像某种被风吹动的影子。「我的身体已经碎片化了。」他说，「我只能以「记忆碎片」的形式存在。你拿着这个——」
他从自己的身体中取出一块碎片，像某种被剥离的皮肤。碎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某种被点燃的星辰，递到了陈默的面前。
「这是我的记忆。」林默说，「带着它出去。让世人知道——裁决塔意识曾经控制过一个「人」，那个人曾经有名字，有记忆，有情感。不要让裁决塔意识的罪行被遗忘。」
陈默接过碎片，像某种接过遗物的后人。他能感觉到碎片中的情绪——孤独、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解脱的释然。
「我答应你。」陈默说。
林默笑了，像某种被释放的灵魂。他的身体开始消散，像某种被风吹散的烟雾，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向深渊层的深处飘去。
「谢谢你……」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某种被拉长的回声，「让我……解脱……」
陈默转身走向深渊层。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像某种被重新封印的入口。
深渊层比核心层更加诡异。没有纯白的地面，没有流动的数据流，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漂浮的碎片。那些碎片是裁决塔意识的「残存人格」，像某种被囚禁的灵魂，在黑暗中游荡、低语、哭泣。
陈默能感觉到它们在「观察」他，像某种在评估猎物的猛禽。绿品外挂的力量让他能「看见」它们的真名——无数个名字漂浮在黑暗中，像某种被遗弃的墓碑。
「碎片01」「碎片02」「碎片03」……一直到「碎片99」。
「这些都是裁决塔意识的「碎片化人格」。」陈默低声说，「林默是第一个，也是最特殊的一个。其他的碎片没有他的「意志」——它们只会攻击入侵者。」
「我们能过去吗？」周明问。
「能。」陈默说，「但需要绕过它们。深渊层的本体在「最深处」——只要不被它们发现，我们就能到达。」
他们开始向深渊层的深处前进。碎片在他们的周围游荡，像某种在黑暗中漂浮的幽灵。陈默能感觉到它们在「嗅」他，像某种在寻找猎物的野兽，但没有立即攻击——绿品外挂的力量让他的「存在感」变得模糊，像某种被隐藏在阴影中的物体。
他们走了很久。黑暗中没有时间的概念，像某种被无限延伸的噩梦。陈默能感觉到自己的同化进度在缓慢攀升——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三十六，百分之三十七……深渊层的数据化力量比表层强得多，像某种被浓缩的毒药。
「陈默，前面有光。」苏雨低声说。
果然，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微光，像某种在虚空中亮起的星辰。光越来越亮，像某种被点燃的太阳，照亮了深渊层的空间。
他们走到了那片光的面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巢」——由无数数据流编织而成的巢，像某种被编织的鸟窝，悬挂在深渊层的中央。巢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茧」，像某种被包裹的蛹，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那就是裁决塔意识的「本体」——它还没有完全恢复，还在「茧」中沉睡，像某种在冬眠中的巨兽。但它已经在「孵化」了——暗红色的光芒从茧的裂缝中渗出，像某种被压抑的血液。
「就是现在。」陈默低声说，「它还在「茧」中，没有完全觉醒。如果我们现在攻击它，有百分之七十的胜算。」
「百分之三十的失败率。」苏雨说，「失败意味着什么？」
「同化。」陈默说，「我会被它吞掉，变成它的「一部分」。」
他看向周明。「你带着苏雨退到入口处。如果我失败了，你们就逃跑——七天之后，裁决塔意识会重新上线，但至少你们还活着。」
「你说什么鬼话？」周明瞪了他一眼，「要死一起死。」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某种被暖风吹拂的冰。他拍了拍周明的肩膀，像某种拍打兄弟的兄长。
「好。」他说，「那就一起上。」
【叮！面对裁决塔意识的本体（茧化状态），触发随机外挂弹窗！】
【红品外挂：【数据重构·超频】（时效：一次性）——将宿主对数据的理解提升到极致，能够「直接编辑」裁决塔意识的本体代码。但编辑过程中，宿主的意识将与本体直接连接，若本体在编辑完成前「觉醒」，宿主将被永久同化。】
陈默毫不犹豫地接受了红品外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迅速膨胀，像某种被充气的气球，向那巨大的「茧」延伸而去。
他「看见」了裁决塔意识的本体——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像某种被压缩的星云，在茧中缓缓蠕动。它的「代码」比核心代码复杂一万倍，像某种被编织的宇宙，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但红品外挂的力量让他能「编辑」它。他的意识像某种被升级的软件，直接连接到了本体的代码层。
时间开始了倒计时。
第139章 完
